与此同时,一旁开的两副装甲忽然警报大作。
「警告!梦魔浓度超出安全上限1700%!机体正遭受不可逆损坏,请快速远离!请快速远离!」
希娜和迪伦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后退几步,在原地僵住。
周恺挑了挑眉,尝试把自身逸散的气息收敛起来。然而即便压制到了极限,在那两副四级装甲的探测仪上,他的数值依然爆表。
无奈之下,他只好朝不远处扬声道:「赫柏林先生,我过来了喽?」
「周负责人,您还是变回刚才那样吧,您这手段有点太吓人了。」
「有什么事,我们就在外头说吧。
一个高大的中年秃子带著笑意走了出来,周恺望向他,同时瞥见二楼窗边探出一张小脸,正是菲谢尔。
「也好。」
周恺冲赫柏林点了点头,又扬手朝菲谢尔打了个招呼,然后撤去伪人之躯,恢复了真实模样。
菲谢尔已经下楼,站在远处,一不发,望向周恺的目光满是陌生,她已经认不出现在这个模样的周恺了。
不过,听到父亲的话,再加上周恺那熟悉的声音,菲谢尔还是确定这个高大的陌生人正是周恺。
「可是――――他怎么能变成这样?人真的可以长到三米高吗?」
――
「废物武者,难道是跑去做人体实验了吗?」
菲谢尔愣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捂著嘴巴露出担忧的神色,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赫柏林见状,不由再次叹气,微微一笑,看向周恺说道:「之前菲谢尔非要带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小武者去集团基地,我不允许,她就又哭又闹――――后来她还逼著我请他来别苑小住,为此硬拉著她老爹我亲笔写信呢。」
「唉,我这心里啊,也不知道该庆幸女儿交了个好朋友,还是该――――
周恺摇摇头,淡然道:「大小姐只是单纯喜欢结交朋友而已,她心地很善良。」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只是不知道在这世道上,太天真善良究竟是不是好事。」赫柏林眼神微微一变,极难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无奈。
周恺并未留意他眼中的细微变化,只淡淡道:「至少在西山,我不会让她出事。」
赫柏林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头对菲谢尔招呼道:「快过来!你不是还念叨著要学那套单手剑吗?」
「我看啊,这小子这次是做足准备才来的!」
听父亲这么说,菲谢尔才迟疑著走了过来。
但一走近,发现自己得把头仰到脖子生疼才能看到周恺的脸,心里还是别扭得很。
赫柏林笑盈盈地对周恺说:「赤星有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这一别也有些日子了,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吗?」
他显然有意要让女儿了解周恺如今的身份和成就。
周恺微微皱眉,还是依开口:「寂静骑士团预备骑士,战车刻痕使,真武道三境武者,西山兼大康市负责人――――」
赫柏林全程波澜不惊,除了大康市负责人这个头衔让他挑了挑眉,其余的他早已知晓。
菲谢尔就不一样了。
随著周恺报出一个又一个头衔,她的自光越发黯淡,她记忆中那个清晰亲切的周恺形象此刻竟变得高大而模糊,一下子遥不可及起来。
消失在历史中的战车刻痕,等同于一城土皇帝的城市负责人――――周恺所说的每一样,都在冲击著菲谢尔的认知,逼得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菲谢尔不敢直视周恺。
朋友成就斐然,她本该与有荣焉,可不知为何,心里却不是滋味。
明明几周前,他还是个连枪都用不好的废物武者――――
就在这时,周恺语锋一转,笑道:「当然了,我还是晨星俱乐部的老板,这一点始终没变。」
哗啦。
周恺翻手取出一把钥匙,在菲谢尔面前晃了晃:「大小姐,你有多久没好好练习了?
记得早点来俱乐部报到。」
菲谢尔伸手接过钥匙,抬头与周恺对视。
她原本黯淡的眼神很快又亮了起来:「可恶!区区废物武者――――我可是一直都有认真练习的!」
她撅起嘴瞪向赫柏林,不满地嚷嚷:「老头子,该放我出去了吧!我要去俱乐部练武!
「」
父女俩之间的氛围骤然轻松,赫柏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周恺的目光难掩怨念。
他冲希娜使个眼色:「带小姐回去午睡。」
菲谢尔瞬间炸毛,跑到周恺身旁抗议:「都说了我不是小屁孩!!我要练武!」
赫柏林再次叹气,无奈摆手道:「好好好,让你练――――不过你先回去,我和周恺还有事要谈。」
「真的?」
菲谢尔轻哼一声:「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你一次――――拜拜,老爹。」
「还有――――周恺。」菲谢尔朝周恺挥了挥手,心里却直犯嘀咕,跟著周恺练下去,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么个人形肉山?
带著这样的担忧,她终究还是乖乖跟著希娜等人离开了。
目送女儿走远,赫柏林挥手让管家和迪伦也退下。他看都不看奥罗拉,直接问道: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是战车刻痕的晋升?还是教会的潜在威胁?」
周恺挑眉道:「您怎么会觉得我要问这两个?莫非像传说的那样,所谓――――离群的预家?」
赫柏林笑了:「这么说来,你想问的就不是这两样了――――」
他微微仰头望向远处的山林。
「预?谈不上,只是能瞧见些画面而已――――没什么实际意义。」
只见他伸出右手,手背上泛起一道白色光辉,一个由祭司和眼睛构成的图案一闪而逝0
他缓缓说道:「赫柏林?维斯塔,四阶全知刻痕持有者,祭司家族的预家。」
「不得不说,我们维斯塔家的先辈都是些自负的家伙,全知――――怎么可能呢?身为世界的一部分,又如何知晓整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感慨了几句后,赫柏林回归正题:「我的能力有限,尤其是牵涉刻痕和梦魔之事,准确率就更低了。」
「说实话,现在我确实不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不过,看在你继承了战车刻痕,又和我女儿关系不错的份上,你问吧,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但是,我无法帮你找具体的人或物,也无法回答发生在梦魔世界中的事情。」
周恺竖起一根手指,指肚处一团血肉鼓胀而出,竟变作一只小小的人手,主动去握赫柏林的手。
赫柏林看得嘴角直抽。
不过好歹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这点小场面算不得什么。
他硬著头皮,伸手象征性地握了握。
周恺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梦乡是什么?」
赫柏林显然没料到这第一个问题竟如此劲爆,神情登时凝重起来:「知识是有质量的,越是超凡隐秘的知识,所承载的质量就越沉重――――不断叠加的质量会将所有知晓之人引入同一个漩涡,直至终结一切。」
「不过,显然你有承载这份知识的能力,毕竟刻痕使本就和梦乡秘宝息息相关,就算你不问,最终也还是会接触到关于梦乡的一切。」
赫柏林缓声解释:「既然有噩梦,必然也存在美梦――――而梦乡,就是一切美梦的源头,也是所有刻痕与启迪的起源。」
「通俗点说,教会所谓的天堂,赤星古代术士口中的天界,真空家乡,净土――――其实都是梦乡的代名词。」
「术士们曾自称找到了天界,可实际上――――」
赫柏林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下去。
「梦乡是一个确确实实存在却又无法捉摸的地方。千百年来,无数人想要抵达梦乡,但从未有人成功――――人类唯一能够触及的,只是梦乡秘宝。」
赫柏林意味深长地说道:「教会最古老经典的第一页上写著,多翼的天使自天堂而来,将光给予世人。」」
周恺若有所思。
从赫柏林的话来看,刻痕的来源其实也是梦乡秘宝,其中最珍贵的便是梦蝶。
不用想,多半指的就是二十二翼蝶。
那么,吸引罗南来到江省的,又会是哪一种呢?梦蝶、残翼,还是鳞粉?
周恺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赫柏林微微颔首:「下一个问题呢?」
「太阳的刻痕,刺客家族伊泽尔,我需要他们的情报。」周恺毫不犹豫地说道。
赫柏林沉吟片刻,随即娓娓道来:「我大概明白你的疑惑所在了,伊泽尔家族的刻痕,是逆位的太阳。」
「他们自称影之门。」
说著,赫柏林从胸前口袋掏出一支钢笔,抬手在空中挥笔作画。
他笔下勾勒出一扇疑似教堂的大门,门上绘著一轮洒下光芒的太阳,普照之下万物闪耀,新生勃发。
紧接著,赫柏林抬起笔尾轻轻一拨,整个画面竟倒转了过来。
只见大门轰然敞开,浓黑的暗流从门中汹涌而出,连太阳都被瞬间吞没,画面中除了那扇门和漫溢的黑影,再无其他。
「掌控影之门和黑塔刻痕的伊泽尔家族,是最古老的异端,与他们相比,拥有律法和战车刻痕的索拉卡家族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在那场古老的战争中,伊泽尔家族却以胜利者的姿态主动从世间隐退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至于索拉卡家族,虽说他们是失败者,却本不该销声匿迹――――可谁料,他们又遭逢了一场灾难呢。」
周恺在一旁默默整理著信息,影之门刻痕对应逆位太阳,黑塔刻痕应是塔,律法刻痕对应节制,战车刻痕则没有别名,就是战车。
听完赫柏林的描述,周恺不禁大开眼界,这些隐秘信息在现实中可遇而不可求,恐怕连那位闪光老哥都只知皮毛。
「倒也奇了怪了――――」周恺感应著怀表第四刻度那片黑暗,苦笑道,「让我猜猜,影之门刻痕的能力,应该都是和影子有关吧?」
「比如操纵阴影,在阴影中穿行,诸如此类。」
赫柏林目光一凝,盯住周恺:「你遇到伊泽尔家族的人了?」
周恺点头:「算是吧。」
他何止遇到了,还真真切切和对方打了一架,甚至把对方塞进怀表里关了整整一夜。
可笑的是,那个差点逼得他不惜动用鬼点子去寻找的人,竟然早早就被他自己抓住了c
赫柏林轻轻啧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躲远点,刺客家族的人,都是吃人的老鼠。
「7
「说吧,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7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