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师爷,恰恰是其中至强的几人之一。」
徐崖渐渐冷静了下来,平静道:「欺师灭祖,篡权夺位,从我断了元家传承那天,我就预料到日后会被清算了……我不说当时是如何迫不得已,此事的过错方多半都在我,我认。」
「我只希望别殃及家人和朋友。」
「你和徐篇,是我唯二放不下的人,之后好好生活吧!记得和周恺搞好关系。」
文思脸色陡然一变,惊道:「你想干什么?」
徐崖释然道:「这么多年我被权力、财富、力量冲昏了头脑……连放任魇境泛化,强留弟子在门中充当质子,用钱权交易习武名额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应该有将近五年吧,我一心在强拉官方当靠山,为蔫儿赚足够她挥霍终生的产业。」
「但不知怎么的,我最近却忽然不这么想了。」
徐崖的眼底倒影出了一些曾经令他发笑之人的身形,有为了市民而牺牲的异事局干员,有为了惩恶扬善才习武的痴子……当然,还有周恺。
「求索愈多,我心中越是空虚,害怕……思思,我忽然想为国家,为你们,多做些什么。」徐崖身上金光闪烁,武道气息爆发,强大的梦魇力量将文思笼罩,叫文思暂时难以行动。
他继续道:「倘若我逃到首府,一旦元无忌寻来,官方与武门势必立刻撕破脸皮……我怕官方还没准备好。」
「所以……我自己去领死不就好了?」
「是啊,与其等师爷来寻我,为子复仇,不如我自去领死!」
说完这句话,徐崖双眼精光闪烁,好像明悟了什么一般,心境圆满,安然赴死。
轰!
金光炸起,徐崖以金雕之形遁入灵界,振翅凌空……细细感知片刻后,向著南方飞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他离开后过了五秒,文思才在体内能量流动间摆脱了控制。
她也闪身进入灵界,却已然无处寻徐崖踪迹,无奈只好咬牙回归现实,在犹豫片刻后拨打周恺的电话。「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你去死呢……如果是周恺的话,哪怕面对天鹏流光,也有一战之力吧。」「周恺……」
片刻后电话接通,里面却传来一阵女声:「欢迎来电,我是真纪真,请讲……稍后,我会代为转达。」真纪……真?
文思还专门确定了一下这个号码是不是周恺的,确认没错后,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至于带众人去西山……徐崖的嘱托与头顶的鬼眼噩梦,实在令文思分身乏术,鬼眼一旦开启,出事的会是大昌市数百万人!
「我该怎么办?」
文思面露痛苦之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下一刻,她闪身去寻奥罗拉等人,哪怕自己不陪他们去西山,也得把情况说明一下,叫他们注意安全尽快返回。
几分钟后,文思的身影出现在了奥罗拉面前。
奥罗拉愣了愣,感知到文思气息后好奇道:「又是个武者……你们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又来找我干什么?有没有翻译啊。」
文思皱眉开口道:「出事了,你们需要尽快返回西山,寻求周负责人庇护……这边我会为你们统筹特快列车和随行安保人员……」
她的口语比奥罗拉还熟练,听得奥罗拉神情呆滞。
在这种仿佛回了老家和熟人唠嗑的既视感里,奥罗拉道:「哦哦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离开诡校的周恺行走在灵界之中,寻找著对应西山市的位置……他确定自己的真身已经不在西山酒店问心室了,融合庇护所和诡校后,他依旧拥有梦魇行者行走界隙的能力,却只能以真身行动。他失去了现实的锚点,锚定他的锁链,如今只在诡校与庇护所上。
「也不知是好是坏……到了!」
找到维斯塔别苑所在,周恺于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了院落当中,连一点尘土都未激起。
现在周恺对自己力量的控制,便是到了如此举重若轻的地步。
两个看院子的强化人一见有外人闯入,立马激活了装甲防御系统,瞄准了周恺……这次也和上次不同,装甲上的梦魇力量检测装置,全程都无法感知到周恺身上有梦魇的力量存在。
龙门秘术的特殊技巧,已经被周恺彻底领悟,行走坐卧之间都在控制力量的压缩与扩张,小如芥子,庞似江河,皆是信手拈来。
更何况此刻周恺是以神限真武之身露面。
赫伯林正在院里喝茶,摆手道:「希娜,迪伦,不要那么紧张……来的是老朋友。」
老朋友?迪伦收起了武器退下,但依旧满脸疑惑之色……这样子是挺眼熟,难道是………
赫伯林看著周恺,感叹道:「这才过去了多久,你的武道又有成就……竟能控制体形了,神奇,或许让菲谢尔跟著你学习没错。」
周恺笑道:「区区四境变化而已,谬赞了。」
他开门见山道:「今天来拜见是因为有一事不解……有人告诉我说,现世已经不需要刻痕的存在了,要给我终结刻痕的宿命。」
「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比如全知刻痕。」
希娜一听终结刻痕,便以为周恺要杀赫伯林,立刻准备启动紧急预案。
赫伯林却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他不是来杀我的,消停点,你们都下去吧。」
希娜和迪伦闻声,只好退去。
等院落里只剩周恺和他两人后,他才道:「这么说来,你得到圣者残躯了?可……怎么可能呢?」周恺一挥手,一独眼,一残耳,便虚浮在了两人面前。
正是从梦魇中所获的两件残躯。
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圣者残躯一在现实中出现,全世界的刻痕竞都震颤了起来。
赫伯林惊得连忙站起来,直呼道:「先收起来!」
「宿命预的事情,收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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