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血色迷雾分开,大长老正踏着满地的尸骸与血水,一步步走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大长老对他的恨意,竟已深到敢孤身尾随,寻机而动的地步。
此刻阮秀心魔爆发,他自身修为又不过道衍,大长老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绝不会是巧合。
阮秀强忍着识海中心魔的撕扯,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从血色迷雾中走出的苍老身影。
“你笑什么?”
大长老的目光,先是贪婪地扫过那遍地的血煞门尸骸,他们身上的法宝都将是他的了。
在祖地,他求祖师替萧寒报仇,祖师不但不允,还将他呵斥出去。
那一刻,他便知道,指望祖师杀楚枫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压下心头的恨意,悄悄缀在了楚枫和阮秀的身后,想等一个楚枫落单,祖师又不在场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楚枫杀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亲眼撞见了这等天大的机缘。
道王祖师竟然在灭了血煞门之后,心魔发作,仙力尽废。
此刻的祖师,连站都站不稳,那一身让他仰望的道王修为,竟成了摆设。
楚枫不过是个刚入道境的道衍小辈,何足畏惧。
此刻的局面,岂不是任他拿捏?
“祖师,既然你不肯帮我,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你敢!”
阮秀虽被心魔缠身,可一身道王的威严仍在。
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本座看你是活腻了!”
她猛地抬起手,强行动用体内的仙力,想要将这个胆敢犯上作乱的老东西,当场镇杀。
然而,她的手掌才刚刚抬起。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她体内的仙力,非但没有凝聚起来,反而因为这强行的调动,引发了心魔更加疯狂的反扑。
周身的魔气骤然浓郁了数倍,那张惨白的脸上,黑气几乎要顺着她的五官蔓延出来。
她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整个人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大长老看到这一幕,眼中先是一紧,随即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他原本还有几分忌惮,担心阮秀是在装样子,引他上钩。
可方才那一口鲜血,让他彻底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现在的祖师是真的一丝一毫的仙力都动用不了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
大长老一翻手腕,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枚阵盘。
那阵盘约莫巴掌大小,盘身盘着九条镂空的锁链蛟龙。
随着仙力推动,光芒冲天而起,一座巨大的阵法凝聚在虚空之中。
缚龙锁仙阵!
阵法所过之处,整片空间都被金色的符文锁链贯穿。
一条条锁链,自虚空中垂落,将这一方天地织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身处阵中的楚枫,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有一座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他的肩头。
阵盘一落,九道锁链如蛟龙出洞,朝着那毫无反抗之力的阮秀激射而去。
只听一阵铿锵作响,九道锁链一道缠着她的腰肢,一道缠着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牢牢钉在原地。
阮秀挣扎了一下,可她此刻仙力全无,那九道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
“楚枫!”
大长老站在阵法的中心,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链围困的楚枫。
“我要你给我徒儿陪葬!”
楚枫周身被数道锁链缠绕,他目光冷冽地看着大长老。
“你欺师灭祖,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大长老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等我控制了祖师,本座就是天工阁的天!”
“天工阁上下,唯我独尊,谁能奈我何?”
“天若是要谴我,那就先看看,它有没有这个本事!”
笑罢,他掌心之中,赫然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古印。
古印一出,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被九道锁链钉在原地的阮秀,看清那枚古印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
“万奴噬魂印!”
这是一位专门奴役神魂的邪修所炼的道器,当年,她座下的大弟子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得此印,献到了她的面前。
她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件祸乱心智的邪器,当即命那位弟子将其销毁。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位弟子竟敢阳奉阴违,将这枚邪印私藏了下来。
大长老看着阮秀震惊的神情,愈发得意。
“既然祖师认识此印,那你也应该知道它的作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催动手中的万奴噬魂印,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阮秀那被锁链缠绕的娇躯。
“既然你不肯帮我杀楚枫,那便乖乖地做我的提线木偶吧。”
轰!
那枚漆黑的古印,瞬间暴涨。
一道乌光自古印中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印玺法相。
那法相漆黑如墨,印钮上的恶鬼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凄厉的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