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龙砺锋堂堂一个市委书记,真的会拿仿品来送省领导吗?
别傻了。
海谨笑了笑,婉拒道:“砺锋同志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龙砺锋笑着补了一句:“秘书长放心,这就是个仿品,值不了几个钱。就在朋友自已的窑里烧的,他放家里也是落灰。宝剑赠英雄,美器配知音,您不拿回去鉴赏鉴赏,反倒埋没了这件东西。”
海谨闻,没再推辞,目光从锦盒移到龙砺锋脸上。
这所谓的仿品,不过是个场面话,这只鸡缸杯值多少,他一眼就有数。
反正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必说透。
接下来,又寒暄了几句,龙砺锋这才切入正题,有些无奈地说道:“秘书长,上次跟您提的新大学校长的事,本来我已经在常委会上提了明月同志的名字,材料也都备齐了,班子里几位同志也都赞成。可楚清明同志却是死活不同意。他手里有个从京城大学请来的人选,叫沈知然,非要推她当校长。我说秘书长家千金是教育学博士,在省厅也干了这么多年,业务能力没话说。可他半点不松口,会上直接就跟我拍了桌子。唉,说来惭愧啊,我这个班长,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海谨端着茶杯,隔着氤氲的热气扫了龙砺锋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呵呵,真是废材一个。
堂堂一个市委的一把手,竟然连个市长都压不住,还要跑到他这儿来诉苦,龙砺锋这一把手当得也未免太过窝囊了。
心里纵然是这般想着,他嘴上却只轻描淡写说道:“楚清明这个市长果然强势,砺锋同志啊,你这个班长要好好当,别让我们失望了。”
龙砺锋脸上一阵发烫,只能接着往下说:“秘书长批评得是。说到底,还是楚清明这个人太不讲规矩。仗着有沈家的背景,永福市什么事他都要插一手。新大学这个项目是他跑下来的,他就把学校当成了自家地盘,连校长人选都不让市委插手。我之前还派秘书长过去沟通,他连个好脸色都没给。现在,就连省里推荐的合适人选,他也不接。在他眼里,我们的市委班子恐怕已经形同虚设了。”
海谨眉头微蹙,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已经冷了几分:“楚清明这个人,确实不太懂规矩了。年轻气盛不是坏事,可气盛到不把组织放在眼里,那就是大问题。地方工作讲的是团结协作,讲的是党的领导。一个市长,在重大人事安排上竟然跟市委唱对台戏,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
龙砺锋见火候到了,又顺势添了一把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憋屈:“可不是嘛。他楚清明这个人就喜欢一意孤行,我会上还多次提醒他,要多听听同志们的意见,可他总觉得别人都是在拖他后腿。说实话,要不是顾全永福市的大局,有些事我早就跟他翻脸了。”
海谨冷哼一声,随后看了看龙砺锋,语气玩味地说道:“砺锋同志,校长的事你不用着急。等有机会,我会跟楚清明同志沟通沟通。”
这话尽管听着平淡,但潜台词却再明白不过了。
等有机会,他海谨自然会出手收拾楚清明。
龙砺锋连连点头,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他等的就是海谨这句话。
只要这位省委秘书长跟楚清明结下了梁子,那往后,省里就多了个替自已分担火力的人。
而他楚清明在省里树敌越多,在永福市就越难施展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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