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永福市委例行常委会在小会议室召开。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三个常委悉数落座。

龙砺锋坐在主位上，先按惯例主持学习了省委最新文件精神，随后放下文件，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地说道：“今天讨论一下市政府提交的几项刺激生育率的方案。秦盛同志，你先汇报。”

秦盛点点头，开始逐条汇报。从普惠性托育补贴的具体标准，到儿科急诊扩容的时间节点，再到保障性租赁房的建设和分配方案，每一项都附了详细的数据测算和推进时间表。

他话音刚落，包黎明便第一个开口，语气质疑：“秦盛同志说的其他几条还行，但新建五千套保障性租赁房这一项，钱从哪里来？如今，咱们的市财政光是新大学建设和几个大项目的配套资金就已经绷得紧紧的了，哪还有余力搞这么大一个工程？”

白露县委书记任昆紧随其后，也说道：“包秘书长说得对。五千套房子不是小数目，征地拆迁、建设施工、后期管理，每一项都是大笔开支。而财政局那边总盘子就那么大，这边多花几个亿，别的项目就得砍几个亿。”

政法委书记温振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保障性租赁房这个东西，前几年好几个地方搞过，最后不少都成了烂尾工程。资金链一断，房子盖了一半扔在那儿，租又租不出去，卖又卖不了，反倒成了政府的包袱。”

接下来，组织部长李伟忠、秀水区委书记周栋梁也相继表态反对。

龙砺锋的目光随后落在楚清明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呵！你楚清明再能折腾，想要推动大的决策，终究得经过常委会这一关，而常委会上，终究是我龙砺锋说了算。

“清明同志，刚刚大家的意见你也听到了。现在你也说说自己的想法？”龙砺锋的语气温和而从容。

像是在故意等着看楚清明的笑话。

楚清明闻笑了笑，然后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既然大家对这个方案还有不同的意见，那这件事就暂且不议。今天正好各位常委都在，我提议先讨论一下对任昆同志的处置问题。”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任昆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警惕，又变成了不安，最后变成愤怒。

包黎明、温振邦、周栋梁等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楚清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楚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违反哪条纪律了？”很快，任昆就不爽了，冷冷地问道。

楚清明也不客气，直接就将冯小梅拐卖案的简要情况逐条陈述了一遍。

然后目光落在任昆脸上，字字如刀：“任昆同志，这个案子就发生在白露县，受害人家属曾多次向白露县局报案，可你们县局的态度却不是立案侦查，而是敷衍了事，让人家一年又一年地干等着。最后，受害人的父亲腿都被人打断了，你们白露县局还是连一个像样的调查组都没派出去过。如今，白露县是你在主政，县局是你分管的部门。你们的队伍都烂成这样了，你这个县委书记该不该负领导责任？”

“……”任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妈的！

这个案子，虽然是几年前发生的，但他到任白露县也快一年了，他作为县委书记，推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