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中民听着姚玉昆的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丝毫不怀疑姚玉昆在省里有关系。
这老狐狸能在黄州的地界上横行这么多年,的确有几把刷子。
而这些年,姚玉昆跟他贺中民都是平起平坐的关系,一个在官面上遮风挡雨,一个在暗地里牵线搭桥,谁也离不开谁。
“姚总,那你这回打算找谁?”贺中民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姚玉昆神秘一笑,摆了摆手道:“贺市长,这个你就甭打听了。有些关系,亮出来就不灵了。总之你放心,我办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贺中民笑笑,不再追问了。
毕竟,混到了他们这个份上,谁都有几张不愿示人的底牌。
现在,就算姚玉昆不说,他也能猜到个大概,肯定又是省里哪个能跟陈律君说得上话的领导。
“行吧,那我就看你姚总的了。”贺中民点了点头。
姚玉昆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满脸笃定:“这事儿呢,我不敢说百分百,但八成几率还是有的。贺市长,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贺中民闻,心里那团憋屈的火气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隐的期待。
好啊,太好了。
这次,只要姚玉昆从省里把路子走通,上面的人发个话下来,他楚清明在会上否决的方案,要是后来又被迫重新推动,那这脸打得该有多响?
一旦到了那时候,整个黄州的官场都会知道,楚清明这个一把手说的话,不过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散了。
贺中民越想越觉得痛快,嘴角都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楚清明的脸还没有被打,姚玉昆的脸倒是被先打肿了。
翌日一早,姚玉昆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备注极其隐晦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这么早,有什么事?”
姚玉昆赶忙坐直身子,脸上陪着小心,语气无比恭敬:“领导,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还是黄州那两个工程的事。环城景观大道和行政文化中心,都被新来的那个楚清明叫停了。唉。这两个项目呢,我前期已经砸了不少钱进去,您看能不能从省里想想办法,给那姓楚的递个话,让他别这么一意孤行……”
“姚玉昆,你是不是觉得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对面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直接打断他。
姚玉昆一愣,握着手机的手顿时收紧,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啊?
这这这……
怎么搞的?
他这次明明是受害者啊,怎么还被警告了?
“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如今的问题已经不是你找楚清明的麻烦了,而是我特么祈祷楚清明不要盯上你。明白吗?”对方语气严厉,句句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姚玉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领导,那这两个项目……我前前后后打点进去的钱,少说也有好几百万了,总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吧?”
对方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鄙夷:“姚玉昆,你这些年从黄州赚了多少钱,自已心里没个数?还在乎这几百万?这次,就当你日常维护关系了。甚至再说难听点,你就当这几百万喂了狗,也比拿去招惹楚清明强。好了,我还有个会,先这样。”
“等等,领导,您先别挂。”姚玉昆急了,也顾不得许多,便脱口而出道,“不是都说陈书记很痛恨这个楚清明吗?那按理说,这事只要捅到了陈书记那里,那陈书记还能放过楚清明?说不定直接就把他给按死了!”
闻听此,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姚玉昆,你做生意是把好手,但你对政治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陈书记是不喜欢楚清明,但到了这个层面,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楚清明这个人非常不好对付,关系网盘根错节。在没有一击毙命的机会之前,陈书记也不会轻易出手了。所以,你还觉得陈书记会为了你们黄州那两个破工程,去跟楚清明正面硬碰?”
姚玉昆顿时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这这……
他楚清明有这么牛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