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县,永乐镇。
后山的小路上,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停在煤渣堆旁。
骑车的男人叫周国平,乃是永乐镇分管安全生产和煤矿的副镇长。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平日里见人总是笑呵呵的,像个没什么脾气的庄稼汉。
可今晚,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把摩托车熄了火,然后从后座挎包里摸出一个老旧的矿灯和一台已经有些年头的摄像机。
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永乐煤矿方向,深吸一口气。
这个矿,镇上的人都知道有问题。明明早就被列入了关闭名单,可每到后半夜,总有成队的卡车从矿区开出来,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
他几次找到镇里开会,提出要下去看看,都被镇党委书记钱德旺一句“现在搞稳定,别没事找事”给挡了回去。
后来,他学乖了,表面上不再提,私下里却一直在找机会。
今晚,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矿上的人大多放了假,只留下几个看场的。
他只要从后山那条废弃通风井钻进去,就能摸到主巷道,拍到他们私挖滥采的直接证据。
周国平当即把摄像机和矿灯别在腰间,猫着腰钻进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矿井里又潮又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头顶的岩壁不断往下滴水,脚下的石阶滑得厉害,每一步都得先用脚尖探稳了才敢落脚。
越往里走,巷道越窄,空气也越发闷热。
他不知道自已走了多久,只知道腰间那盏旧矿灯的光,已经快照不到前方的岔路口了。
而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周国平几乎是本能地抬头,一块磨盘大的矸石就从头顶的裂缝里砸下来。
他想躲,可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后仰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巷道的石壁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第二块石头又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胸口。
顿时间,鲜血混着煤渣从他嘴角涌出来,染红了大片前襟。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咕噜声。
那盏矿灯闪了几下,滚到一旁,还亮着。
微弱的光线里,他看见不远处的巷道尽头,几道黑影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个,蹲下身子,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旁边捡起一根撬棍,在他头上又补了一下。
周国平的腿抽搐几次,最终彻底不动了。
之后,他腰间的那台摄像机,也被一只粗糙的手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