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税务局的效率很高,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盛源矿业的账目问题梳理得一清二楚。
虚开发票、私户走账、做低,一桩桩一件件,全钉得死死的。
这天上午,宋建平带着两名手下到了省厅治安总队的办案点,提审周凯。
周凯被带进审讯室,一屁股坐下后,脸上还端着几分硬气。
宋建平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第一份材料往桌上一摆:“盛源矿业近三年进销项比对差额三千七百万,你是分管副总,解释一下吧。”
周凯瞄了一眼,硬着头皮道:“宋处长,这些财务上的细账都是孟春在管,我平时管业务多,这些真不清楚。”
宋建平听了便又摆出第二份:“那你个人账户跟孟春之间,两年转了十二笔,六百多万,每笔都卡在五十万以下,分拆得挺讲究。这个你也不清楚?”
周凯嘴角抽了抽,还在强撑:“这……这个嘛……这是我个人跟孟总监之间的借贷,跟公司没关系。”
宋建平笑了笑,继续抽出第三份:“是吗?那你借给孟春的钱,当天就进了‘鑫源建材’的对公账户。鑫源建材的法人,是高明的小舅子。你再解释解释?”
周凯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嘴上却还在犟:“这些事情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
眼看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宋建平也不急,一份接一份地往外摆证据。诸如:虚开发票的上下游名录、现金走账的节点、矿料折扣价跟市场价的对比、每次巡查前系统里的异常查询记录。
周凯越是狡辩就越是站不住脚,漏洞也越来越多,到后面索性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不吭声了。
宋建平看火候差不多了,朝旁边的王庆喜递了个眼色。
王庆喜会意,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周凯,你现在把这些事全往自已身上揽,是想保高明对吧?”
周凯没有抬头,可肩膀却绷了一下。
王庆喜笑了笑,继续说道:“可你想过没有,高明现在人在哪儿?他在黄州纪委的留置点里坐着呢。我跟你透个底,金老三那帮金耗子全撂了,戚崇山、骆敬尧也全交代了,桐山那条线从头到尾钉死了。高明这一回,不是进去蹲几年的事,是坐穿牢底的事。你替他扛,扛得住吗?”
周凯的呼吸都仿佛要停了。
王庆喜又加了一句:“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你现在把知道的都说了,算主动交代,有立功表现,量刑的时候从宽。可等高明的案子从别处突破了,人家先交代了,你再开口,那就叫被动认罪,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次,周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是啊!
高明都要完犊子了,他再继续护主,还有什么意义?
念及于此,周凯就抬起头,眼底那层顽固终于碎了:“王厅……我……我说。盛源矿业虚开发票、走私人账户、做低矿料结算价,都是高明指使的。他让我和孟春具体操办,他自已从来不出面。检查风声也是他从上面要来的消息,再往下传。”
说到这,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至于省里谁给他撑腰,他没跟我明说。”
终于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