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凝挂了董学志的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足足五分钟。

此刻，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姜云涛不能出事。因为姜云涛要是扛不住，把她那些事全撂了，她这个省委宣传部长就算干到头了。

可怎么保？

董学志刚才那通电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省纪委要动姜云涛了。

她要是直接出面去压，等于自已往枪口上撞。

邵景川那边已经把丢卒保车的话都说出来了，指望他伸手拉一把，够呛。

方凝咬了咬牙，抓起手机，拨通了姜云涛的号码。

“云涛，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分钟后，姜云涛推门进来。

他今年已经四十五岁，在省委宣传部干了十几年，从科员一路熬到办公室主任，靠的就是嘴严、手勤、眼里有活。

如今，方凝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递茶还是该关门。

这些年方凝不方便出面的那些事，全是他在中间跑的腿。

“方部长，您找我。”姜云涛在对面坐下后，见方凝脸色不对，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

方凝也不绕弯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云涛，高明在黄州出事了，你知道吧？”

姜云涛点点头：“听说了。”

“高明今天在里面交代了一些事，把你咬出来了。董学志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省纪委马上要接这个案子，材料很快就移送。”方凝说着，语气听起来很平。

可姜云涛的脸却是一下子就白了：“方部长，那……那怎么办？这个高明简直就是胡乱咬人！我跟他就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

“云涛，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方凝抬手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云涛啊，你跟我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现在有个坎，我也有个坎。这个坎能不能过去，就看你怎么选了。”

姜云涛闻，咽了口唾沫，额头上也已经冒了汗：“方部长，您说。”

方凝便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缓了，看似诚恳地说道：“云涛，高明的案子现在在黄州。黄州那个楚清明，跟我不对付，也跟你没交情。只要这个案子还在黄州办，那你我都插不上手。可要是案子到了省纪委，情况就不一样了。省纪委那边，我多少说得上话，董学志也得掂量掂量。”

姜云涛听得云里雾里的：“方部长，您的意思是……”

“你去省纪委，主动投案。”方凝郑重说道。

此一出，姜云涛就只觉得身体一凉，然后脑子里也“嗡”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我？我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