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别动。给我好好躺着。”郑广利当即两步上前按住手下,眉头拧得死紧地问道:“周正同志啊,你伤得怎么样?”
“唉,局长,小周他肋骨裂了两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门缝了三针。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得住几天。”马德彪在旁边轻声接过话头,脸色也很难看。
郑广利点点头,随后拉过一根凳子坐下:“周正啊,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就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一个字别漏。”
周正连连点头,于是就忍着疼痛,把事情的经过简要讲述了一遍。
郑广利听完,脸色很是阴沉,扭头看向马德彪,问道:“现在,嫌疑人锁定了?”
马德彪点头回应:“局长,已经锁定了。嫌疑人贺明轩,乃是庆林集团董事长贺广福的儿子。这小子刚好有前科,但都是小打小闹,关几天就能出来的那种。”
可结果,郑广利一听“庆林集团”这四个字,眉头不禁就是猛地一跳。
庆林集团。
这可是黄州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做建材起家,后来又相继搞了房地产和商砼、物流,如今年产值几百个亿,据说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而贺广福本人,更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不少领导都熟。
看来,这个公道,怕是不好讨了。
而马德彪见郑广利突然不说话了,便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局长,庆林集团那边,咱们平时打交道不少,贺广福这人护犊子是出了名的。要不这样,我去跟他谈,多要点补偿,这事儿就按治安纠纷调解处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周正躺在病床上,听到队长这话,眼眶竟是突然就有点发酸了。
他当了整整九年的警察,期间自然挨过打,也受过伤,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孩被拖走,自己又被打成这样,可最后,就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郑广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德彪,你刚刚说什么呢?”
马德彪一愣:“局长,我是说……”
“我说你说什么呢!”郑广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道,“周正身为一名警察!他下班路上看见有人欺负女孩,上去管了,却差点没把命搭上,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竟然还想着去跟人家谈补偿?这是什么意思呢?啊?!”
“我告诉你马德彪,今天这个事,可不是调解的事,而是案子的事!他贺明轩涉嫌妨碍公务、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哪一条不够刑拘?庆林集团是纳税大户怎么了?难道纳税大户就能当街电伤警察、强抢女孩?”
“妈的!我郑广利在安宁区当这个分局长,要是连自己手底下的兄弟挨了打都护不住,最后让人家拿几个钱给打发了,那我还有什么脸坐这个位子?以后谁还敢当警察?谁还敢下班路上管闲事?”
说到这里,他当即转过头看着周正,一字一句道:“周正同志,你给我安心养伤。今天这个案子,我会亲自盯着。不管他庆林集团有多大的招牌,这个公道,我都一定会替你讨回来。我郑广利绝不能让下面的兄弟先流了血,再流了眼泪。”
郑局长的一番话,那就一个诚恳,直击人心!
周正顿时鼻子一酸,很想说句“谢谢局长”,可嗓子眼却堵得厉害,半天没说出话来,只重重点了点头。
马德彪呆呆地在旁边站着,脸上已经一阵红一阵白,讪讪道:“局长,那……那我这就去安排,把贺明轩那小子先控制了。”
郑广利一摆手道:“去吧!但不光是贺明轩。他身边的那几个跟班,也一个都不能漏。还有,那个被带走的女孩,马上查明身份,联系家属,看看人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出事。这些事情,务必在今晚全部给我弄利索了。”
“是!局长!”马德彪赶忙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快步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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