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师傅不愿与王室纠缠,更没想受人间香火,便将新王和百姓全都拒之门外。
然而新王‘一片赤诚’,竟跪在大门外叩拜师傅,并提出他与公主是骨肉至亲,幼时因势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妹离开。
如今他贵为天子,不曾嘉奖功臣,不曾册立皇后,第一道旨意竟是将公主册封为镇国长公主,接回宫中团聚……”
萧辞忧沉默了很久,对那段过往实在难以启齿。
她在回忆中都痛不欲生,更何况亲口说给别人听。
裴修砚也不催促,只轻轻的将她往上托了托,背的更稳当。
过了许久,萧辞忧才说:“那个愚蠢的公主道心不稳,不仅沉溺于皇宫富贵,也相信了所谓的兄妹亲情。
现在想想,什么画像、什么幼时的玩具、什么母妃临终前的嘱托,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她说出了宗门的禁制秘术,就像是亲手将宗门的钥匙交给了刽子手。
将她养大的师兄师姐死在了她的愚蠢之中,连一句遗都没有留下……”
萧辞忧觉得讲述故事的好像是另一个自己,飘在她的灵魂上空。
她抬头望天,眼眶酸涩,嘴里却仍不停的说着将军、国师、皇帝。
说着她是如何弑君,如何让大夏生灵涂炭。
说着她闯入阴司,大闹地府,只求再见故人一面却也没有成功。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错的太离谱了。
一步错,步步错。
葬送了他们的性命,还葬送了他们护佑的苍生的性命。
所以他们恨我,哪怕是死都不想再见我。
可我想,人总是会投胎转世的,我守在奈何桥边,总能再见他们一面。
就一面。”
裴修砚闻,心脏像是被刀子一片片刮开。
“守……阴司吗?活人能守吗?”
萧辞忧说:“我不是活人,我死了。
可我的执念太深,又有凶兽之魂,入不了轮回。”
裴修砚越听越心惊:“那你岂不是四百年前就死过了?可你去年才活过来,那你……在桥边守了多久?”
萧辞忧轻声说:“四百年啊。”
说完这句,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迷路的孩童:
“四百年,我也没有见到他们,一次都没有。
我觉得肯定是阴司在报复我,要么就是天道在整我……
其实我那时有点不讲道理了,所以又挨雷劈了。
再睁开眼,就被你的车撞飞了。”
裴修砚呛了一下:“齐嘉开的车。”
萧辞忧笑了笑:“我还以为天道抽风了,很快就会把我再拽回去继续挨雷劈。
但是你握住了我的手,我就稳定下来了。”
裴修砚听完,本以为自己会恍然大悟,毕竟一切都对上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总之,他心里那团迷雾并未完全散开。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被他漏掉了,也被萧辞忧刻意略过了。
他却无从追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