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手里的锦囊,反应过来另一件事——
萧辞忧给他留的字条是“见到对手后再打开”。
是对手,不是宗世源。
又是这种巧合,又是这种水渍蔓延,他却找不到裂缝位置的茫然感。
他将锦囊展开,里面是一支桃木钉、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纸,和最后一张字条——
“照他说的做,拖延至十点后用桃木钉将符纸钉在你要落座的位置。”
裴修砚更茫然了,甚至走到阁楼的窗户前往外面张望了一番。
这张字条传递的内容实在太简单粗暴,简直像是萧辞忧本人就站在他身边,对他眼前所见的一切了如指掌。
可萧辞忧显然不在这里。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眼下的情况就只有可能是萧辞忧老早就知道他来这里会面对什么了。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清楚?
当面叮嘱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总比用纸条传递要清楚的多吧?
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四处摸索着那“崩裂的水管”,裴修远再次开口:
“阿砚,我知道你想不通现在的情况,我今天就是来为你解答这一切的。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看看这个。”
裴修远按下遥控器,墙上的屏幕亮起,一条黑线将其分为左屏和右屏,分别连接着不同的摄像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视角。
一个是坐在小船上烤鱼的许十六,她消瘦的小脸被火光照的微红,眼睛亮晶晶的,抬眼看向摄像头,即坐在她对面的人。
“叔叔,我冷,我想回屋子里去。”
男人说:“现在不能回去,等你吃完鱼才行。”
许十六小声叹了口气,蜷缩在火光前,期待着鱼快一点熟。
另一个视角则是坐在小船上钓鱼的芃芃,她裹着厚实的棉衣,拿着长鱼竿坐在甲板上,困的直打呵欠。
她也看向身边的人,漂亮的大眼睛里都是哀求:
“叔叔,我不想钓鱼了,我想睡觉。”
男人说:“现在不行,等你钓到鱼才行。”
风声呼啸,带着摄像头的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起身,退到了后面。
这居高临下的视角下,两个坐在甲板上的小女孩渺小的像是毛绒玩具。
只要轻轻一推,或是抬脚踢一下,就能将她们送进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中。
裴修远继续品茶,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要是她们掉下去了,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没法把她们从海里捞出来。
阿砚,爷爷奶奶、你的父母、朋友、下属……所有人都说你品行高洁,心善慈悲。
可心善是一回事,自保是另一回事,天底下多的是只顾自己的人,否则就不会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了。
如果你现在转身走了,我也能理解,我相信这两个孩子也能理解……”
没等他说完,裴修砚就走进了朱砂符咒之内,在蒲团上落座。
裴修远愣了几秒,脸上浮现出阴郁笑意。
“你还真是大胆。”
裴修砚抬眸与他对视,眸色平静而坚定。
“你信你的仙师,我信我的神女,无关大胆与否,我只是确定不管你们在计划什么,结果都是我们赢,仅此而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