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在退化。
寂寞的时间长河里,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将自己的灵力扩展到如此庞大的领域。
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好像趴在半空俯瞰,又像被埋于地底仰视,抑或是她的鲜血气息浸入地脉之中。
她清晰的感受着两座城市的“心跳”,看着附着在地脉上的凶宅如肿瘤一般蚕食着周围的生机。
她也看到了那些素未谋面的玄师无一人后退,无一人逃跑,坚定不移的守在各自的位置上维持阵法运转。
他们当中有如李若虚一样的可爱老头,有如溯元真人和白岸秋一样坚定的女人,还有比她年纪还小的小徒弟……
一个镇物裂开,便立刻补上下一个。
一张符纸燃尽,便立刻再贴一张。
一人力竭,便再有人顶上去。
她听到他们坚定的声音缠绕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传来:
“继续加固阵眼,别停。”
“坚持住,决不能让这条地脉上的怨气迸发!”
“如果我们没撑住,这整个街区的人都得被活埋,那位大师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诛邪卫道,乃我正派玄师之责!”
她看见李若虚的嘴角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胡须,却对身边弟子的劝阻不管不顾,反而狂妄大笑: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你们还年轻,上一边好好学着点,少跟本观主抢!
虽千万人,吾往矣!”
她看见裴氏的直升机在海市上空盘旋,看见裴修砚在狂风积水中和众多人一起搬运物资。
季倾越正联合旁人将困在隧道中的人带出来,齐嘉正为受伤的人分发药品、热水和毛毯。
萧澈在组织萧记的员工准备食物送去临时安置点,萧澜灌了一瓶葡萄糖后继续参与急救。
萧泽怀里抱着一筐面包和饼干,慢吞吞的在人群中挪动,分发给居民,萧淳也跟在萧泽身后忙碌。
萧楷在给萧汐打电话报平安,劝她不必跑回来。
还有路声、林汐、她熟悉的同学、老师、副校长、校董……
常人不懂何为斗法,何为邪修,何为地脉瘀阻,只知道今夜地震频发,海水倒灌,有些地方断水断电,有些地方地面塌陷。
罕见的天灾随时可能降临,他们不求神明护佑,而是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家园。
萧辞忧想,这场电影真是好长、好真实。
她不知道宗世源身边聚了多少信众,不知道他们攻击了她多少次,也不知道小猫吞掉了多少魂魄。
她只觉得耳边厮杀声震天,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灭门之日。
她不敢睁开眼睛,完全凭借本能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灌进法器。
第一缕阳光洒向缥缈峰时,她清晰的感受到那渐渐稀薄的力量如一盆冰水,浇息了地下最后一丝火焰。
就像按下了静音键,一切归于平静。
山不再崩,地不再陷,海水一点点退回去。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海天一线处升起朝阳,轻声呢喃:
“弟子萧辞忧……不负师门,不负……苍生……”
然而,在宗世源眼中,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殿下已成待宰羔羊。
她意识混乱,七窍涌血,连站起来都费劲。
此时不夺魂魄,更待何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