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像是沉沉睡了一整夜,做了一个漫长又混乱的梦。
他不记得梦的内容,但却会在某一天、某个场景、某句话的提醒下产生强烈的熟悉感。
可忘记就是忘记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想不起来。
他会在被提醒的那一刻,像是下台阶时踩空了似的,心里“咯噔”一下,心底某处空荡荡的难受,身体传来莫名的恐慌感。
之后身体便会像自我保护似的,拒绝再去深究这件事。
其他事情也很快就会转移他的注意力,毕竟这世上没有人会深究一场已经过去很久的梦。
汽车驶入主干道,他看见一辆铲车正在清理碎瓷砖和玻璃残渣,铲斗舀起一堆碎石和广告牌碎片,倒入卡车后箱。
沿街的店铺有人陆续开门,卷帘门向上掀起,发出哗啦一声。
店主站在门口,把倒下的货架扶起来,扫掉地上的尘土。
还有一群工人正在抢修一处地陷区,路面被切割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坑洞,坑底露出粗粝的碎石层,工人在下方铺设新的管道和垫层,旁边拉着的警戒线在晨风中摇晃。
废墟掩埋了旧时光,新的希望正在断壁残垣中生根发芽。
季倾越的脸上露出笑意,感慨道:
“山川镇摇,人心不倒啊!都会好起来的!”
……
汽车驶入锦园,齐嘉提前得到季倾越的消息,老早就在门口迎接。
“季少季少,你可算来了!我真要急死了!”
季倾越关上车门,跟着齐嘉往前厅走,问:
“詹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齐嘉立刻递上报告:“出来了,从头到脚查了个遍,说他气血双亏,但没什么大事。
那天在山顶应该受了什么惊吓,受凉加上心悸才会昏迷那么久。”
季倾越皱眉:“惊吓?他在山上见鬼了?”
齐嘉无语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季倾越耸耸肩:“活跃一下气氛嘛,他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你不是更着急吗?
现在又没有生命危险,你要冷静,冷静才能想出对策。
来,跟哥说说,他又有什么新情况了。”
齐嘉深呼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像季倾越说的那样冷静下来。
可几次呼吸之后,他更焦躁了。
“没有新情况,全是旧情况!
他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念叨同一个名字!
萧辞忧,萧辞忧,萧辞忧……
可我是总裁的贴身助理啊!我二十四小时待命!我吃饭工作都和他在一起,就差跟他睡一个被窝了!
我对天发誓,他的合作方、投资商、资助对象、员工、哪怕是晚宴名单上……都绝对没有萧辞忧这个名字!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就是明天要空运一颗核弹放在门口,我都能……
好吧这个不能,但我明天能拿黄金钞票把锦园堆满,但至少黄金钞票和核弹是存在的啊!
他念叨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上哪去给他找啊?我真要疯了!
我疯了吗?还是他疯了?
总裁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地震过后就变成这样了?该不会是在山上被砸到头了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