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娥不由得多打量了李红枣几眼。
李红枣也在看着张秀娥,张秀娥的长相且不说,但是身上的打扮很贵气。
即使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穿着打扮跟村里人的不同。
这也是很正常的,张秀娥从小娇生惯养的,自然跟他们这些村里人的打扮不同。
不过李红枣倒是没有想太多,张秀娥穿得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看在田源的面子上,李红枣还是对着张秀娥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这位即使嫂子吧,嫂子长得可真俊,跟咱们村里人就是不一样。”
李红枣只是阐述了一下客观事实,可是这句话落在张秀娥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她觉得李红枣在讽刺她。
虽然刚来桃溪村没两天,不过李红枣的名字已经在她的耳朵里转了好几圈里。
有说李红枣能干的,有说她是个狐媚子的,跟自己的养哥哥成亲……
加上陈家这次建了作坊,眼红的人和嫉妒的人也不少,很多话到了张秀娥的耳朵里,那就变了味道了。
她是从小在府城里长大的,见惯了这世上的人心险恶,不论是见到谁,第一个反应总是将人往恶里看。
再加上,她似乎听郑家的人跟她说了两嘴,说李红枣跟田源还有过一段过往。
那婶子的原话是:“田源媳妇,你不知道吧?你家田源以前还去陈家,跟那个李红枣提过亲呢!”
“哎呦,你瞅瞅我这张嘴,这话哪儿能跟你说呢?”
“田源媳妇,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那碎嘴的婆娘不是别人,正式彩云的娘,当初因为被小满下破了胆,后来又被嫁去了外地,几年都不曾回娘家一次,她心里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压在了李红枣的身上。
这才一见到张秀娥,就如同见到自己亲闺女一样的亲热。
只是,这亲热里,还带着她自己的私心罢了。
张秀娥一开始是不信的,可是如今看到了田源对待李红枣的态度,她的心里也开始迟疑了。
这样神采奕奕的田源,即使她几乎没有见过。
她见到的,一直都是那个死气沉沉,但是却十分沉稳的田源。
在她爹的嘴里,田源是个很好的后生,她爹没有儿子,虽然田源不是入赘到张家的,但是看着这个样子,以后张家的产业,肯定是要交给田源的。
就是她自己,心里对田源也是欢喜的。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田源竟然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而且,眼前的女子,已经有了孩子,可是他却仍旧没有放弃吗?
李红枣不知道,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张秀娥已经在心里脑补了这么多画面。
甚至于将如意当做了李红枣的孩子。
李红枣跟张秀娥说完话,半天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倒是看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也紧紧地咬住了。
李红枣诧异地看向田源,田源回头看向自己的新婚妻子,却见她眉头紧蹙,两手死死地攥着帕子,已经将那绣着牡丹的帕子绞得变了形状。
“可能是中暑了,她身体不舒服,红枣,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李红枣点了点头,就站在篱笆墙内,看着田源扶着张秀娥走了。
李红枣看见了田源对张秀娥的紧张,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长大了,也都成家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他们也不再会为了儿时的戏而认真。
李红枣不这么想,可是不代表张秀娥就能不这么想。
田源对待李红枣时候的热情,与对待她时候的沉稳,简直判若两人。
这也由不得她多想。
刚刚田源说什么来着?
下次再见……他还想跟她下次再见……
张秀娥缓慢地走着,心里却像是喝下了三桶陈醋那么酸。
这门亲事是她爹替她精挑细选的,但是也是她自己同意的。
不论从哪一方面,她都是真心喜欢田源的,好不容易盼着成了亲,如今却被人告知,她最爱的男人心里还住着其他的女人。
即使那个女人已经成亲嫁作他人妇,可是他仍旧放不下她……
张秀娥越走越慢,还时不时朝着田源的脸上看过去。
田源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张秀娥累了。
他便柔声问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背着你?”
他便柔声问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背着你?”
张秀娥却摇了摇头,然后快走几步,朝着田奶奶家里去了。
她从小娇生惯养,这样的土坯房她是真的睡不惯,但是因为这里是田源的老家,田奶奶又是田源唯一的亲人,所以,她忍了。
可是,如今田源见到了李红枣,那判若两人的表情变化,让她没有来的心烦。
才走了几步,她便对着身侧的田源说道:“相公,咱们明日就起程回府城好不好?”
她不想再见到李红枣,也不想让田源再有机会见到李红枣!
可是田源听了她的话,却犹豫了起来。
他就对着张秀娥说道:“秀娥,咱能不能再多住几天?”
“且不说小桃儿的身体还不能赶路,就是我也还没有劝说了奶奶跟咱们一起走。”
“还有就是,我今天一早碰见立春,他约我晚上去他家里喝酒,我正想跟你商量呢,就听说你这身子不舒坦……”
张秀娥已经听不到田源后面说了什么,她只知道,田源晚上要去陈家,还要去见李红枣……
张秀娥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既然田源心里有其他的人,那他为什么还要娶她?
张秀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回到田奶奶家里,田奶奶正在照顾着小桃儿,见到他们两个回来了,立即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神医怎么说?”
张秀娥没有说话,径直朝着田源的房间去了。
田源看见张秀娥这样,便对着田奶奶说道:“没事儿,她就是太累了,歇歇就好了。”
“神医说许是中暑了,带了药回来,我一会儿熬了给她喝。”
田奶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不过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她也不好细问。
毕竟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谁年轻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
张秀娥一个人回了房间,一句话都没说,脑袋空空,却想了很多。
如今她已经嫁给了田源,这个时候说和离也不现实。
更何况,她是真的喜欢田源,怎么忍心跟他和离?
纠结,不安和担忧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