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淡淡的口吻。
林予默愣了两秒钟,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病房都是她的声音。
“你吓死我了……”
她趴在他胸口,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伤口,但又忍不住想抱他,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环住他完好的那侧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三处枪伤啊……你怎么就不躲呢……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不躲……”
慕凛寒的右手抬不起来,但他还有左手。
他慢慢地、费力地把左手从被子下面抽出来,轻轻地搭在了林予默的后脑勺上。
“躲了。”他说,“帮你挡的时候躲了。”
林予默哭得更凶了。
“谁让你帮我挡了!我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盾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
慕凛寒沉默了两秒。
“没想过。”他说。
林予默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他。
“因为不会有三长两短。”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我答应过你,不会死。”
林予默又想骂他,又想亲他,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骗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慕凛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何潇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后退了两步,替他们关上了门。
上午八点,医生来查房,对慕凛寒的状况做了全面检查。
“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好。”医生说,“年轻人底子好,照这个速度,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出院后还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提重物,定期来换药复查。”
林予默一一记在心里。
医生走后,何潇和张璇进来汇报情况。
何潇先开了口:“慕总,警方那边已经全面接手了。现场缴获的毒品总量超过五公斤,枪支十二把,弹药若干。慕辰安手下被抓的有三十七人,其中十五人已经交代了慕辰安涉毒和非法持枪的事实。”
慕凛寒靠在床上,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通缉令呢?”
“警方已经发出了a级通缉令。”张璇接过话头,“机场、火车站、汽车站和主要公路出口都设了卡,慕辰安就算插翅也难飞出去。”
慕凛寒没有说话,眼神微微沉了沉。
林予默了解他,他这副表情说明他在想事情,而且想的不是好事。
“你在担心什么?”她问。
慕凛寒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慕辰安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他的脑子,是他的脸。他能笑里藏刀,也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警方设再多的卡,他也有办法混出去。”
“那怎么办?”林予默问。
“不怎么办。”慕凛寒闭上眼睛,“他跑不掉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