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离她好远好远。
远到像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即。
而现在,月亮站在她面前,等她走过去。
婚礼没有请司仪。
慕凛寒说,他们之间不需要第三方来主持什么。他牵着她的手,站在花房中央的钢琴旁,面对着一百多位宾客――其实大部分林予默都不认识,都是慕家的亲戚朋友,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真实的。
“我说过,”慕凛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话筒,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初和你举行婚礼的我,并不是完整的我。”
林予默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那时候的慕凛寒,是一座冰山。冷的,硬的,刀枪不入。他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自己有能力给另一个人幸福。”
他转过身,面向她。
“但你不一样。你像一团火,不是那种要把人烧成灰烬的烈火,而是那种温暖、持久、一点一点融化冰的火。”
“你用了三年,把那座冰山融成了一汪水。”
林予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所以今天,”慕凛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微微低了下去,“站在你面前的慕凛寒,是完整的。他会吃醋,会紧张,会患得患失。他会因为你不回消息而睡不着觉,会因为你跟别的男人多说两句话而心里不舒服。他会想把你藏起来,又想向全世界炫耀你是他的。”
宾客席里传来善意的笑声。
林予默又哭又笑,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
慕凛寒握住她捶过来的手,十指相扣。
“默默,谢谢你,愿意嫁给不完整的我,也愿意陪着我,变成完整的自己。”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像一个承诺。
林予默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的余温,在心里说了一句她每天都在说的话:
慕凛寒,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05
婚礼后的蜜月,慕凛寒订了去意大利的机票。
“为什么去意大利?”林予默好奇。
“因为你那把琴是意大利的。”慕凛寒说,“带它回故乡看看。”
林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男人,连蜜月都要和那把琴扯上关系,真是小心眼得可爱。
他们在克雷莫纳待了整整五天。
那是意大利北部的一个小城,不大,但空气中都弥漫着木头和清漆的味道。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制琴工坊,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从几百欧的学生琴到几十万欧的古董琴,应有尽有。
林予默抱着那把两百六十万的琴,走进了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制琴师协会。
协会的老会长是一位七十多岁的意大利老人,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了林予默手中的琴,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把琴,是一七四三年制作的。”他用法语味的英语说,“制琴师是……”他翻到标签背面,看到那个签名时,眼睛亮了一下,“哦,是佐西莫?贝尔贡齐。他不是最出名的那几个,但他的手艺非常好,这把琴的状态也保存得相当不错。”
林予默听得心潮澎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