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这一次”这四个字,蓝d说过太多次了。
就这一次,麻麻你不要加班了好不好?
就这一次,麻麻你给我讲三个故事好不好?
就这一次,麻麻你带我去游乐园好不好?
每一次,她都心软了。
“留着吧。”她听见自己说。
蓝d立刻破涕为笑,把小车举高高:“谢谢姑父叔叔!谢谢姑姑!谢谢漂亮麻麻!”
蓝樱:“……”
她快步走出餐厅,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不是脚步声,是奔跑声。
“薯薯!”蓝d突然喊起来,从蓝樱肩头探出小脑袋,朝后面挥手,“薯薯再见!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
李清炀站在餐厅门口,西餐厅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蓝樱脚下。
他抬起手,也朝蓝d挥了挥。
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但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蓝樱没有看到,因为她已经推开了商场的玻璃门,初秋的晚风裹着城市夜晚的喧嚣扑面而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她抱着蓝d走进人群里,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人流吞没。
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李清炀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林予默看着他,想说什么,被慕凛寒按住了手。她看了老公一眼,慕凛寒微微摇头,意思是让他自己待会儿。
桌上那盘牛排已经凉透了,油脂凝固成白色的薄膜,看起来毫无食欲。李清炀盯着那盘牛排看了很久,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着。
“哥……”林予默还是忍不住了,“你别吃了,都凉了。”
“没事。”李清炀说,“不浪费。”
慕凛寒叫来服务员,把凉掉的菜都撤了,重新点了几道热菜。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给李清炀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李清炀端起杯子,手指微微发抖。
“那孩子……”他哑声说,“是我的。”
林予默眼睛也红了:“我知道,他和你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一个人把孩子养大的。”李清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不太正常,“她说她坐硬座从成都回北京,三十多个小时,怀着孩子,硬座。”
林予默捂住了嘴。
她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的画面。她从小娇生惯养,连高铁的一等座都觉得挤,更何况绿皮火车的硬座,更何况是一个孕妇。
“蓝樱姐她……”林予默想说“她为什么不找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一些很久远的事情,关于蓝樱当初为什么要和李清炀分手的。
她那时候还小,只是偶然听到哥哥和母亲打电话,说蓝樱提了分手,清炀哥怎么挽留都没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