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周市长，省纪委马主任那边又来电话了，李建民在谈话中提到了云城几个干部的名字，级别都在副处以上，涉及市政工程审批环节，马主任问能不能派人过来调取相关档案。”她说道。

“当然配合，李建民开始往外吐了，这是好事。”周平靠在椅背上。

许东升和李建民是老对手，两人一起进了纪委，难免相互攀咬。

许东升在里面把市政公司的老底都交代了，他批的那些工程合同每一笔都对应得上。

李建民不主动交代，等证据摆到面前，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样，你把住建局和国土局近三年的审批档案整理出来，按项目分类，李建民签字的单独列出，省纪委来调档案的时候一次性给齐。”周平说道。

“好的。”杨雪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还有件事，市委办小刘说省政府办公厅又来电话了，这次是副秘书长本人打的，问调查组工作进展和林远舟目前的情况，要求下午五点前报一个书面报告到省政府办公厅。”

省政府办公厅催地级市的调查组报材料，这不正常。

这是林远舟省里的关系在施压，想从上面往下压，逼云城方面收手。

“让小刘转告省政府办公厅，调查组依法依规推进，书面报告形成后会按时报送，措辞注意分寸，不能说太多，也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在敷衍。”周平说道。

杨雪出去后，周平给沈芷发了条消息。

“林远舟让他堂弟顶包，自己跑了，你那边继续查那几家关联公司的资金走向。”

沈芷很快回复：“省行那边说恒盛建材的对公账户今天下午有两笔转账被银行拦截，一笔五百万，一笔三百万，收款方都是省城的贸易公司。”

“你让秦处长协调省银监局把林远舟及其直系亲属名下所有账户纳入监管范围。”周平说道。

“好，我马上联系秦处长。”沈芷说道。

周平放下手机，看了下时间。

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他站起来，朝陈志国的办公室走去。

陈志国正在接电话，眉头皱得很紧。

他示意周平坐到沙发上，对着听筒的语气比之前重了不少。

“李秘书长，调查组所有程序都经过市委常委会表决通过，林远舟涉嫌寻衅滋事，向基层干部行贿，证据确凿，公安机关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不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他压抑着怒火。

电话那头又说了很长时间。

陈志国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李秘书长，麻烦转告领导，这个案子涉及基层干部被商人围猎，性质严重，云城市委会查到底，不会半途而废。”

他挂了电话，把眼镜搁在桌上。

“省政府副秘书长，姓李，来替林远辉说情。”陈志国指了指电话，“绕了大半天的圈子，先说恒盛建材是重点企业，又说调查组影响营商环境，最后才把真实意思露出来，建议我们先放人，取保候审，说这样对企业经营影响小一些。”

“您怎么回的？”周平心里明白，肯定是林远舟开始活动了。

他不会放任自己堂弟被抓，况且车上还有那么多材料。

陈志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跟我说省里正在抓优化营商环境的考核，我说依法打击违法行为就是最好的优化营商环境。”

周平笑了一下。

陈志国这个学者型干部，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真遇到原则问题，一步都不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