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舟帮李建民约见刘副书记那件事。”徐婉晴压低声音，尽管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我后来又查了一下，那次饭局上除了刘副书记和李建民，还有一个人。”

“谁？”

“省国资委的一个副主任，姓秦，秦志远，这个人分管省属国企的改制重组，手上权力不小。”徐婉晴语气严肃。

周平皱了皱眉。

省国资委的副主任，加上省委副书记，再加上一个云城市长李建民，林远舟搭的这个局，级别不低。

“你觉得他们在饭局上谈了什么事？”周平问道

“不能完全确定，但我有一个推测。”徐婉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嘴唇，“合德制药目前正在推进新药上市，如果新药拿到生产批号，公司估值至少翻两番。”

“林远舟想要控股权，王家不愿意放手，双方僵持不下，但如果省国资委以推动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名义介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凝重。

周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林远舟拿不到足够的票数在董事会上翻盘，就回从更高层面施压，通过省国资委的介入，改变合德制药的股权结构。

如果这个操作成功，王家手里的股份就会被稀释，林远舟可以凭借他在省城的关系网，在新的股权结构中占据主动。

“消息可靠吗？”周平问道。

“目前只是推测，秦志远这个人行事非常谨慎。”徐婉晴摇了摇头。

“但你知道一件事，刘副书记是分管省国资委的。”徐婉晴又补充道。

包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第一道菜走了进来。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话头，等服务员摆好菜退出去之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件事你先别声张。”徐婉晴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腊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合德制药的董事会投票在下周，如果林远舟在董事会上赢了，省国资委这条线就不会启动，如果他输了，这条线才会浮出来。”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下周的董事会投票。”周平说道。

“对，只要王家能保住控股权，林远舟就翻不了天，至于李建民那边，你再坚持一下，他马上就调走了。”徐婉晴说道。

服务员陆陆续续把剩下的菜端上来，剁椒鱼头最后一个上桌，红艳艳的剁椒铺在白嫩的鱼头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徐婉晴看着那盆鱼头，眼睛亮了一下。

“看起来不错。”她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确实好吃。”

周平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平时见到的徐婉晴，永远是那副干练严肃的纪委干部形象，说话滴水不漏，表情管理得无懈可击。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夹着鱼头眯眼笑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办案无数的省纪委处长，倒像一个普通的，吃到好东西就会开心的女人。

“你盯着我看什么？”徐婉晴抬起头，发现周平一直在看她，筷子停在半空中。

“看你吃饭的样子，跟在纪委办案的时候判若两人。”周平笑了笑，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饭。

徐婉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弯：“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严肃了？”

“有一点。”周平实话实说。

“没办法，干我们这一行的，脸上的表情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徐婉晴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尤其是在留置对象面前，你笑一下，他就觉得有机可乘，你板着脸，他才肯老实交代。”

“那你现在不是在工作，可以放松一点。”周平说道。

徐婉晴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所以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吃饭嘛。”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