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面包车里摆着六个纸人,还全都开眼点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若是寻常人撞见这一幕,怕是早就吓得不轻,好在我们几人常年游走阴阳,无所畏惧。
可即便如此,周炎峰和丹阳子依旧心头发紧,二人看向我的眼神好像在说,张兄,这个娘娘腔不对劲啊!
金刚像是浑然不觉,笑呵呵地把纸人扔向后备厢的位置,伸手拍了拍座椅:“没事儿,就是几个纸人而已,用不着害怕。”
骆清歌眉头紧紧拧起,冷声道:“三更半夜,车厢里放着点睛的纸人,任谁瞧见都心里发怵,你究竟是做什么营生的?”
说起这几个纸人,金刚满腹委屈,索性跟我们倒起苦水。
“我就是个劳苦大众,这不下午的时候,康复医院那边有个老人死了,要置办六个纸人连同全套纸扎冥器,我连夜赶工,把一切置办妥当,拉着纸人匆匆赶了过来,谁能料到,病危的老人竟缓了过来,不死了。”
“你说这事闹的,一堆纸扎直接砸手里了,气不气人?”
“没办法,我只能把纸人放进车里。”
我目光扫过后排六个纸人,开口道:“这么说来,你是做丧葬纸扎行当的?”
“勉强算是吧,只要给钱,什么活我都接。”金刚漫不经心地答道。
我心底暗自生疑,按理来说,常年跑丧葬活计的,大多身形粗犷,可眼前这人身段纤细,举止柔媚,比女人还要秀气,甚至连喉结都没有。
察觉到我盯着他看,金刚伸出兰花指,轻轻往我的胸口一点,脸颊泛起几分绯红:“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说着,他双手捂住脸颊,扭捏摆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这一幕直接把我们几人看得愣住,尤其是骆清歌,睁大眼睛怔了两秒,想笑又拼命咬紧牙关强忍着,憋得肩膀微微发抖,几乎快要内伤。
我往后微微侧身,一脸嫌弃的看向他:“别来这套,恶不恶心。”
“哼,讨厌!”
妈呀,直接把我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严肃的提醒道:“你难道不懂纸扎行的规矩,夜半时分给纸人点睛,乃是大忌。”
金刚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嗨,多大点事儿!快上车吧,你们不是要去末路18号车站吗?错过时辰,可就没机会了。”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六个点睛纸人,心中暗道。
纸人点睛虽然招阴,但还不足以震慑住我,与其在这干等,倒不如跟着这个娘娘腔去瞧瞧。
打定主意,我弯腰就要上车。不曾想金刚快步绕到副驾门边,抬手轻拍座椅,朝我抛来一个媚眼:“帅哥,坐副驾这边!”
“我还是坐后排吧。”
我本打算招呼骆清歌坐到副驾,可骆清歌说什么也不干,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君子不夺人所爱。”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在吃我和这个娘娘腔的瓜。
这不是摆明了膈应我吗?
我看向周炎峰和丹阳子,这俩货也全都埋着头,直接上了车,生怕我随口安排他们坐到前排。
他们知道,这个金刚性取向有问题,而且似乎是看上我了。
说什么好哥们,有苦同当,不过是一个娘娘腔,就让他们把我推出来了。
金刚高兴坏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硬生生将我拉扯到副驾驶座位。
我无奈,只能落座。
面包车引擎轰鸣,缓缓驶离路边,他没有驶入平整的柏油主干道,反倒拐进一条荒僻土路。路面坑洼崎岖,车轮不断碾过碎石坑洼,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噔声响。
沿街灯火渐渐消失,甚至沿途连一盏路灯都没有,浓稠的黑夜将天地彻底笼罩,车厢内的气氛愈发压抑紧绷。
我一刻不敢松懈,视线牢牢盯住车内后视镜,留意后排那六个纸人的动静。
就在车身猛地颠簸晃动的刹那,后视镜里景象突然变了,那六个纸人的嘴角缓缓向两侧扯开,浮现出一抹阴森诡异的狞笑!
果然有问题!
我不动声色,握紧怀中的天蓬尺,打定主意,只要纸人敢动,我立刻出手镇压。
就在这时,金刚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然后车子又过了一个坑洼路面,颠簸一下之后,我再看向后视镜,方才还面露狞笑的纸人,嘴角全都收回,恢复成原本木讷呆板的模样,仿佛刚才诡异的一幕只是我的错觉。
我转头看向驾驶位的金刚,他正对我嘿嘿一笑:“帅哥,你们去末路18号车站干什么?瞧着你们几个,不像是本地人。”
“外地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