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爷这嗓子撕心裂肺的,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往后一软,一头扎进了丹阳子怀里,丹阳子被他撞了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嘴里“嘘嘘”地让他噤声,可陆二爷哪还顾得上那个,整个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不知从哪儿来的阴风猛地灌进屋子,正正好好吹在那道门帘上,厚重的布帘哗地一下掀起,又重重地落回去。
“管她是人是鬼,速速给老子现身!”秦大哥怒喝一声,一把上前扯住门帘,用力往下一拽,刺啦一声,连带着几枚生锈的钉子从门框上崩落下来,整个门帘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可门帘后空空如也。
老太太不见了。
秦大哥二话不说冲进偏房,我也紧跟进去,这间屋子比堂屋小些,一张木板床靠着墙角,上面铺着几个旧褥子,床对面是一张小方桌,桌上搁着半个啃过的馒头,和一个空碗。
我拿起那个空碗闻了闻,有很浓的中药味。
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刚刚那个老太太,并不是鬼,也不是诈尸。
而是人,只不过,她气息太弱,而且模样恐怖罢了。
秦大哥纳闷道:“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怎么突然消失了。”
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床底下,秦大哥甚至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突然,我后脖颈凉飕飕的,那是一种被人从背后盯住的直觉,冷冰冰的。
我猛地转过身去。
正好和那老太太的目光对视上。
她就站在门后,佝偻的身体用力的抬着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看见我转过脸来,她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嘴角两边的皮肤同时往上揪,那层干裂的皮屑刷刷地往下掉,像一面正在剥落的旧墙。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狰狞得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女尸,即便是我见惯了这些邪乎场面,心头也不由得一紧。
因为我知道她是人,而一个人,怎么弄的跟个千年老尸一样,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正准备开口说话,外面的周炎峰忽然暴喝一声,猛地蹿了出去,他手里那把桃木剑朝着老太太的面门狠狠砸去:“你这阴森老鬼终于露面了!少在这吓唬人,看剑!”
桃木剑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住手,她是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周炎峰的速度太快,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桃木剑结结实实地抽在老太太的身上。
“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又尖又利,就跟女鬼似的,紧接着她整个人往前一栽,咣当一声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周炎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张兄,你说她、她是人?”
“没错。”
“这他娘的跟诈尸了似的,咋会是个人?”
我顾不上跟他们解释,快步上前蹲下身,秦大哥速度极快,已经把两指按在老太太的颈侧,随后说:“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活着?”周炎峰眼珠子瞪得溜圆,“我艹,她真是个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抬床上去!”我说。
周炎峰这才回过神,把桃木剑往腰里一别,弯腰去扶老太太,谁知他的手刚碰上老太太的胳膊,整个人就像被什么呛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捂着鼻子连打了两个喷嚏。
“娘诶!”他捏着鼻子直犯恶心,“她怎么一股子骨灰味儿?”
一听说,眼前的老太太不是阴物而是个人,陆二爷总算不那么恐惧了。
他好奇道:“你吃过骨灰呀?咋知道那是骨灰味儿?”
周炎峰翻了个白眼:“你修过牙没?”
“啊?”陆二爷一愣,点了点头,“修……修过啊。”
“那钻牙磨下来的粉末子,那股味儿就是骨灰味!”
“妈呀,还真是那味!”陆二爷恍然大悟似的。
“我说你俩咋还唠上了!”秦大哥皱着眉喝了一声,“赶紧先把人抬上去,别磨蹭了!”
周炎峰和丹阳子一起动手,一人架一边胳膊,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从地上抬起来,放到那张木板床上。
我打开手电筒,把光对准老太太的脸和身子,一寸一寸地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