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跪在侧边，听见通敌二字，忙抬手指向首辅。

“陛下！调禁军的火牌是首辅府长史送来的。臣只奉命截箱，箱中藏着宁王血书，臣是毫不知情啊！”

首辅厉声喝问：“本官何时让你截过箱？”

兵部侍郎喉结滚动，话音乱了半拍。

“长史说，龙袍一旦送到御前，太子就没了辩解余地。宁王会在宗室班列发难，逼陛下废除储君。”

“满口胡诌！”

首辅甩袖踢中兵部侍郎肩头，靴底撞在官袍上。御林军立刻上前，将两人隔开。

首辅府长史被押入殿中，膝盖刚碰到地上的供状，整个人便矮了半截。

“阁老救命啊！”

首辅不回头，只朝皇帝叩首，额头死死抵在金砖上。

“臣统御下属失当，愿辞去首辅之位。臣自愿封府候审。”

几名老臣接连出班，恳请皇帝交由三法司审理，免得朝局生乱。

供状被皇帝收回铜匣。钥匙在掌心里硌出一道浅痕。

“首辅停职，封府候审。政事堂印信交次辅代掌。兵部侍郎和首辅府长史，通通押入大理寺死牢。”

首辅起身离殿，经过太子身边时，脚步停顿。

“殿下今日能全身而退，未必就是什么福气。”

太子掸去膝上尘土，布料上留着跪痕。

“阁老不如顾好自家的烂摊子。孤的福分，还轮不到你来算计。”

首辅被押走。皇帝连下七道旨意，兵部职方司和户部度支司共十九名官员全部停职待审。

尚服局旧案交内侍省重查，宁王府属官尽数收押。报恩寺被金吾卫彻底查封。

走到殿门前，皇帝叫住太子。

“沙州刺史许元，是你手底下的？”

“他领的可是朝廷的俸禄。”

“他听不听你的话？朕问的是这个。”

太子转身看向御案，殿外晨光落在门槛上，冷的发青。

“肯听话的人办不成沙州的事。哪句话能让他保命，他就听哪句话。”

回到东宫，太子换下朝服。命詹事取来陇右军图，铺开许元早前送来的密报。

詹事问道：“这许元，该如何封赏？”

“封赏暂且搁置。”

太子提笔写下一道手谕，墨色洇进纸纹。

“首辅停职，宁王被圈禁。陇右和沙州空出的肥肉，朝中各家都会伸手。许元若是守不住这块地方，今日的功劳就会变成催命符。”

手谕上没有官职和赏银，只写了河西调粮权，附带一道便宜行事的许可。

詹事盯着那几行字，喉咙发紧。

“殿下，这河西粮道真要交到许元手上？”

“让许元接住这条粮道再说。”

太子封好手谕，将东宫鱼符一并装入锦囊中。

“派最靠谱的人去沙州。不得进入驿站，遇见朝廷钦差也不准结伴同行。”

五更过后，东宫侧门大开。

密使换上商旅衣袍，锦囊被死死缝进马鞍。迎着晨雾，快马直奔沙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