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了,地里的活也缓下来了,开荒又提上了日程。
叶穗他们家门口又堆满了,都是竹子。
有他们这边生产队组织人上山里去找的,还有邓家沟那边送过来的。
那边要的东西多,席子,背篓,撮箕,筛子。
这边也需要筛子,需要席子,所以今年要干的大多都是精细活。
足够叶穗从这会一直干到年后开春了。
邓家沟生产队那边说好的,给钱。这边生产队,李正清的意思,给她折成工分。
不管怎么说都是合适的。
叶穗感觉自己已经养的差不多了,留下的那些症状喝了那么长时间的药之后是有些减轻。
比如说话要是稍微说慢一点,只要不着急,一般就不会再出现口齿不清的情况。
走路的时候只要不快跑,两只脚也很难看出来不协调。
那只耳朵还是有点不合适,要是有人在这一边说话,正常的声音就听不太清晰。
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然而感觉归感觉,真正一干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还是不太行啊!
尤其是蹲在那里低头的时候,稍微久一点就特别的难受,感觉脑瓜子里嗡嗡的响,站起来都不知道天南还是地北了。
一想到自己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像以前那样往好了做的时候,叶穗就难受的不行。
她甚至下意识的都不敢讲出来,就怕叫别人知道以为她已经废了。
她原本以为,靠着自己的两只手,靠着打小学来的手艺一定在这个家里能站住脚跟。
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啊?
江永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蹲在那里,蹲在那里手却没动,耷拉着脑袋。
李洪兴拿着篾刀在那里练习着刮篾条。
江永安到跟前他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师公,叶穗冷不丁的抬头,江永安就看见她通红的眼睛,还有脸上那崭新的泪痕。
“咋了这是?”
叶穗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缓了半天才敢缓缓起身:“没事。”
“别蹲太久,蹲一阵就站起来走一走。”医院里的大夫当时都说了,她这个毛病一年半载不可能好彻底,当然有可能永远都好不彻底。
所以,周光华找李正清过来说这个事的时候,他是回绝了的。
对方一直在表示不着急,过完年能供得上使就行。
回来跟叶穗说了一声,叶穗自个强烈的要求要把活揽过来。
她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上工,工分缺口大着呢。指望隔壁那两口子抵扣工分,不知道指望到何年何月去了。
那房子的工分都要扣五年呢,他们自己家每年的工分都不够抵扣口粮的,集体就算是划账也不可能不让他们活了。
这是她的老本行,就在自己门口,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太阳晒不到的,有啥好拒绝的呢?
江永安看她缓的差不多了才伸手把她拉起来。
“别一天到晚的蹲门上,走,带你出去转转。”
“上哪去转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