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安接到叶穗第二封信的时候,回信还没写好,他还没把娃的名字确定好。
想了十来个,觉得这个也凑合那个也行。
然后第二封信就到了。
信还没拆,心里就开始噗通噗通跳,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激动。
按着时间算这个时候早该生了。
摸着,信比上一封要厚些,还是挂号信。
叶穗是个会过的,生娃这种事情她会舍得专门多花几分钱寄挂号信吗?
事实证明,会的。
“姐说洋芋在有的地方叫土豆,于是娃就有了个土豆的小名,喊着喊着又觉得豆豆更顺口些。
姐早上走晚上来的陪了我半个来月,我能下地她才安心。
二婶和三婶时常过来看我跟豆豆。
队上的人都很热情友好,月子里不是这个来就是那个来,邓家沟那边的外家也来看过,拿的东西我都找纸记下来了,回头寻机会一一还回去。
枝枝是个很懂事的姑娘,这一个月很辛苦要照顾我还要照顾豆豆。
月子里吃了好些鸡蛋,还炖了肉……”
之所以寄挂号信,是因为絮絮叨叨的琐碎事写了不少,还不像之前那样一张纸两边都用,这次信有两页是单面,背面画了图。
一张是小小的手掌印,一张是小小的脚丫子印。
江永安摩挲着那印记就在那咧嘴笑,笑着笑着,大男人就红了眼眶。
异地他乡的军营生活,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适应了,但是这会儿他才深深的感觉到,不适应,一点也不适应。
他想家,想叶穗,想那个他都不知道长啥样的娃儿,想看看他。
但是他又清楚,他现在走的是一件最正确的路。
每一个男儿都有一个英雄梦,都想正儿八经穿上这身衣裳,热血一回。
更不用说那些最实际的,在这里,他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你在外地照顾好自己,不必时时记挂家里,我虽不如劳力那般能挣许多工分,却也不是那懒散之人,农闲时候编织,或得钱或以工分相抵,度日也不算艰难。在外务必注意安全,多多保重,我和娃儿在家盼着与你团圆……”
叶穗做完月子,最忙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去了。
赵巧珍在背后地里叽叽歪歪,说生娃都那么会挑时间,专门躲过抢种抢收,却也只能在人后叽歪,不敢在人前嚷嚷。
叶穗把刚出月子的娃用带子勒在背上,跟着江枝一起去了房梁后的山里。
她跟江永安结婚家里就没有大人,也就去过坟地里一回,这是第二回。
娃儿生了,这一房血脉延续下来了,总要给先人说一声,让他们知晓。
特意选了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带小娃儿去坟地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叶穗抱着豆豆去磕了个头,随后就去了边上。
江枝跟个大人似的跪在坟前嘀嘀咕咕絮絮叨叨。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她二叔带着她哥哥来,她不愿意做这些,总觉得神神叨叨的。
人都死了,说再多有啥用?要是能听得见那还叫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