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芹还没开口，眼泪水就开始打转转了，说归说，毕竟还年轻，脸皮子也没那么厚。

那个嘴巴欠习惯了，没收住，愣是没想到今天大年初一家里的老婆子会突然发难。

“我说啥了？我现在在家里连话都不能说了吗？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就说了个随便话咋得罪你了？都是儿媳妇，你拿她当眼珠子护，你拿我当啥？口口声声说一碗水端的平，你端平了吗？”

“我拿你当啥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拿自己当个人，别人才能拿你当人。

你要拿自己不当人，谁还能拿你当人？你还是老大呢，你还当嫂子呢，起到点啥榜样了？我一碗水没端平，你两个娃谁给你带的？”

“咋了？你不该带，不是你们家的种？你不带哪个带？我也想在家里带娃呢，能闲的下来吗？我是工分少挣一点呢，还是活少干一点？”

“我们家的种跟我姓了，跟我姓王了？这话你去跟江永信说，要不然就跟江永信他爹说，我是该欠了你们一个两个的？

你就跟那不主贵的鸡一样，只管抱窝不管带，还有脸说了。

就你上工了，就你干活了，哪家媳妇不上工不干活？哪家媳妇上工干活的时候不是把娃勒在背上的？咋了？就你姓刘的金贵……”

叶穗听见外面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还夹杂着哭声，把手里的菜刀往菜板上一丢就要往外走，却被江枝给喊住了：“你还是别去吧，劝架这种事情，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落一点好，还惹一身骚。

尤其是大嫂子，一天到晚的跟隔壁的混在一起，背后地不知道把你噘成啥样了，别去当那个好人。”

“大过年的就这样吵着也不好，我不看她，我就看二婶。”

“那我去吧，你注意点豆豆，让他离火远一点。”

叶穗伸手把小板凳拽过来，拽到了灶房中间。

就看见江枝气势汹汹的从屋里出去了，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去劝架的，倒像是去帮忙干仗的。

干脆的把豆豆也抱起来去了外头。

刘慧芹还在那里闹：“说来说去不就是欺负我娘家远吗？人家娘家近抬脚的功夫就到，你可不就跟个宝贝疙瘩一样供着……”

随后就听见江枝喊了一声：“哎呀，嫂子，你肚子里还怀着娃呢，少说点，大过年的搞这一出干啥嘛？

想回去就回去呗，实在不行我过去帮你喊一声大哥，让他回来陪你一起回去。”

这年头嫁的远了，有几个回娘家的？

一来一回当天都到不了，还得打火把走夜路，回娘家之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让我少说，我说啥了？合着我现在在这个家里面连话都不能讲。你们姓江的一大家子都来欺负我。还能记得我怀着娃呢！我怀着你们江家的娃还得受欺负，我还不如不生。”

“不生你就别生，你就一直装肚子里，装到天荒地老，没有人求着你生下来！”

王淑华开口就接了过去：“咋啦？一大家子都欠你的，那你看谁家好你跟谁家过去，我也没绑着你姓刘的腿。”

叶穗喊了一声二婶：“你少说两句，大过年的，怄气就不好了。都是自家人，没有必要因为一半语的非得争个对错输赢。”

“你说的我还能不懂啊？我这都忍了多久了？她也不是头一次这样阴阳怪气的。拿我当瓜子待，我王淑华是瓜子吗？是听不懂人话的瓜怂吗？”

吵起来了，赵巧珍就不见人影了。

赵巧秀从屋里出来劝架：“都少说点，各有各的不容易，这女人怀上娃浑身不舒坦，脾气大一点很正常。二嫂，你是过来人了，又是长辈，包容一些，担待一下。

刘慧芹也是，少说两句，你娘也不是那种偏心眼的。

这几年给你带了大的带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咋说，你跟江永信才是当爹当娘的，那是你们的娃，以后长大了给你们养老送终，当婆的能得啥益处啊？”

“娃是给他们家生的，她不该带？谁家老婆婆不带孙子？她还有功劳，我还该欠她的！”

王淑华本来缓下来的一口气被她这话又给挑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那你滚，你现在就给我滚，你看谁家老婆婆愿意给你带，愿意舔着脸求着你让你生娃你就去，我王淑华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