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会,就是接下来的运动的开端。
破四旧来的猝不及防。
深山里面的那个破庙被人给砸了。
江勤海唉声叹气的,回来之后就在屋里翻箱倒柜,把他以前珍藏的那些书都给翻了出来。
王淑华不懂这是啥意思:“书也不行吗?”她可是知道自己老汉对这些东西宝贝到什么程度了,有好些都是托人从外面带回来的,生怕落了灰,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不行,不行啊!哎,你之前的那些瓶瓶罐罐,上面有龙有凤的那些也都收拾了吧,还有那些戏本子之类的。”
王淑华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疯了吧?那些都是留下来要传下去的。”
“传不下去一点了,族谱都传不下去了,更别说你那些玩意。”
“没有那么严重吧?”王淑华到现在都还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总不可能跟旧社会一样挨家挨户的来抄家一样搜查吧?这就是个人物品,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江勤海一下子就火了:“让你收拾你就赶紧收拾!你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不严重,不严重,我在这儿折腾啥?你当我能舍得?”
王淑华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非得一把火烧了?万一呢?就不能先收拾出来?找个僻静的地方挖个坑给埋起来,外面多包几层啊。万一就是这一阵风,刮过去就没事了,那得损失多少啊?”
很多东西都是祖上一辈辈传下来的,传到他们手里没被人给抢走,被他们自己一把火给毁了?等到以后闭眼了到地下去连线先人都不敢见。
她这么一说,江勤海也缓了缓:“好像能行,但是不能放在家里,就算是埋也得埋远一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家里其他人都不行。”
他在公社那边,比山里这边更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城里面已经闹翻天了,那些学生都跟疯了一样到处又打又砸的,我们学校风气也不对了,只要到了公社,离我们这里就不远了。”
比起他们,叶穗心里就坦然的多了,他们啥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江永安早先走的时候跟她交代的那点东西,那都糊在泥巴墙里面,她连碰都没碰。
那些虽然也是老物件,但是跟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不沾边,至少她没觉得那能沾边。
她不打算拿出来,也不打算换地方。
放在那里就很稳当,别说是外人,就是他们自个家里的人,一天无数趟来来回回的从那里走,也不可能察觉出来那里面藏了东西。
再说了,就算是城里的人起来串联,到处搜查,不可能把他们的房子给拆了,墙也给打了吧?
这个会开的,整个大队都风声鹤唳的。
当然了,心怀鬼胎的也不少。
毕竟那些老东西的不是谁家都有。
一样都没有的,嫉妒那些年的总觉得机会来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江枝发动了。
地里面才刚刚开始忙开,正在地里面掰苞谷呢。她就
觉得有些不对头,肚子开始疼,但是她是个能忍的,微微有点疼一会又不疼了她就没讲。
直到疼痛密集起来她才抱着肚子往下蹲,喊了的叶穗一声:“嫂子,我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往下一蹲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似的,呼啦一下根本就控制不住,像是尿裤子了一样。
这一下整整个整个地里都兵荒马乱的。
疼痛已经很密集了,下坠感已经很强了,而且羊水破了。
天呐!
王淑华很快就反应过来,喊了刚刚背了一趟回去才到地图上冯章平,把他外面的衣裳和背在身后的棕垫子都要了过来。
“二婶,现在咋弄啊?是不是要把人给弄回去?”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冯章平你赶紧跑快一点回去把家里的剪刀用开水煮一下,把准备的包娃的那一套拿过来。”这羊水都破了,那还能往回弄啊?万一要是在半道上娃掉出来了,咋弄啊?
叶穗在那着急的伸着手都不知道要干啥了。
她之前有听过,说是谁谁谁在地里面就把娃给生了,但听说归听说,这还是头一回见,还是自家人。
她慌慌张张的拿着镰刀不停的砍着苞谷杆,然后简单的靠在坎子上,把边上给挡了一下。
李正清吼了一嗓子:“该干啥干啥,别人生娃你们谁能帮得上忙,往跟前凑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