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不敢让他娘这个时候去见他爹。
两个人要是彼此看见对方如今的样子。
江永兴害怕去了就回不来。
他虽然成家了,当爹了,是大人了,但是他不能没有爹娘。
江永成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坐在门墩上烦躁的挠头。
他娘向来都是通情达理的,像眼下这么固执的时候真的少有。
张小青就更不敢开口了。
只有多多和小满一口一个婆的喊着,哇哇大哭。
叶穗喊了一声二婶,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再养养吧,那阵子刘家姑父还说傍晚要再来看看你。
你现在在家躺着,叫人觉得越严重对二叔越有利。你现在出去,哪怕本身就严重,但是你能下地走动了,就会叫人觉得没有那么严重,是夸大了。”
人命有时候很重,有时候很轻。
没有了的时候叫人听起来好像很重,但是还在的时候就很轻。
总会有人觉得,说是闹出了人命这不是还没死嘛?该不会是装样子吓人的吧?
只要没死,那些没把自己挂上去过的人就会跟看笑话一样,不觉得这是个人命关天的大事,就是个像是真的在荡秋千吓唬人的小事。
赵巧秀也跟过来劝:“二嫂,你听话,这个时候可不敢再折腾。你这脚步子连门槛都迈不过,咋走这么远……”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人劝了回去。
下午的地里,李正清的脸臭的很。
江勤海家来了两个人上工,张小青和好几天没露面的江永成。
但是江勤德家依旧只有一个江清芳。
“我跟你们讲,等到分粮的时候咱们再算总账,今年这个人头粮必须扣,你们俩家谁也别想按平均来,必须扣!”会不会饿死李正清管不了了。他只知道要是不表个态,这一个个的都指挥不动了,大家都要一起去喝西北风了。
叶穗充耳不闻,看着不远处跟谁都不沾边的江清芳,在那琢磨着自己还能再干点啥。
刘正全确实是傍晚来的,先去的江勤德家。
赵巧珍原本没打算请大夫,但是江勤德回来梳洗了一下吃了点东西睡下就开始吐,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然后就开始发烧开始说胡话。
一惊一乍的,嘴里呼噜呼噜的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啥。
赵巧珍可不敢让他死了,这是家里唯一的全劳力。
两个娃儿都还小,还得指望他。
孤儿寡母那日子不好过。
刘正全给开了药,嘱咐了江永清等阵跟着他回大队卫生室取药,然后才去看的王淑华。
王淑华看着这个堂妹夫,努起力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还算是比较清晰的话:“那个畜生,死了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