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山路上的落石后,钢铁巨龙继续缓缓向前移动,速度竟比刚才还快了三分。
罗四海回到车上,刚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就感觉车身猛的前倾了一下。
又停了?
“罗总,前面出车祸了,一辆吉普车不知道为何失控,突然翻进了山沟……”
“什么,赶紧救人呀,谁在车上,老郝,还是参谋长?”
“不是咱们的车,但都是国军,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报信儿参谋显然没搞清楚,就过来汇报了。
“部队不能前进了吗?”
“走是可以,就是路太窄了,他们的车队挡在前面,需他们让开路。”
“那还等什么,让他们让开就是了。”罗四海道,就算出车祸了,该救人的救人,但也不是挡路不让后面人通过的理由。
“他们的车翻到山沟里,刚好咱们的工程车有吊车的功能,他们就想着让咱们帮忙把吉普车给吊上来。”
“同是国军,理应帮忙,命令谭振邦即刻安排工程吊车帮忙。”罗四海想了一下,又道,“随军医疗小组也过去,若有伤员,也可及时医治。”
“是!”
罗四海本以为不过是偶遇一支入缅国军出了事故,路过,帮一下忙,也就过去了,没打算跟对方打交道。
毕竟他也不想在路上耽搁时间,老头子明早就到腊戍了。
最少他要在腊戍待上半日,就得继续往南走。
日军很快就要强渡锡唐河,向大光发起进攻了,退守勃固河的就是从锡唐河溃败下来的英缅17师,这支部队现如今怕是早就没什么士气和战斗力了。
“四海,前面出车祸的是第五军的杜长官。”罗四海刚准备上车等,就瞥见郝平川从前面小跑过来,微微喘气的汇报一声。
“杜光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隐藏身份,考察缅甸境内的地形和防御工事,他不想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结果,谁曾想刚入缅甸,就发生这样的事情。”郝平川解释道。
“杜长官怎么了,受伤了?”
“嗯,坐的吉普车滚入山沟,头磕着了,看上去伤得不轻,血呼刺啦的。”
“走,去看看。”罗四海从车上跳下,拉着郝平川就往前跑去。
路边一块平地上,一副担架上,坐着一个身穿中将制服的中年人。
两名身着白大褂的军医正在给他清理脸上的伤口,看上去人没事儿,就是这脑袋上的伤口有些吓人,应该是车玻璃碎了扎的。
这半路之上,黑灯瞎火的,只能做点儿简单清创,想要进一步治疗,得去前面专业的医院才行。
“罗副参,是您吗?”一个身着上校军服的军官上前来,盯着罗四海看了三秒,认真地问道。
罗四海看了一眼那上校,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认识,当下点头道:“是我,你是?”
“报告罗副参,卑职罗又仑,任第五军参谋处处长。”罗又仑敬了一个军礼介绍道。
“罗处长,你好。”罗四海回了一个军礼,跟罗又仑握了一个手问道,“罗处长,怎么回事儿,杜长官的车怎么会翻入这路边的山沟?”
罗又仑回答道:“具体事故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在后面的车上,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喊杜长官的车失控掉下去了,我就急忙下车查看,就看到杜长官乘坐的吉普出倾覆在山沟里,我忙命人下去救人……”
“车上可还有其他人?”
“杜长官的副官尹东升,还有司机老王。”
“这两人伤势如何?”
“老王昏迷,副官轻伤,没什么事儿。”
一个司机,一个是副官,这两人都伤得不重,偏偏是坐在后排的杜光亭伤成这样,也真是倒霉了。
忽然罗四海想到,这远征军刚入缅,副司令长官就出车祸,这有点儿出师不利,在迷信的人看来,不是个好兆头。
老杜这是伤得不轻,经过一番清创,包扎后,人也算是苏醒过来了。
见到罗四海,头包得跟木乃伊似的杜光亭嘴角讪讪一笑:“让罗副参见笑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杜副司令长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罗四海道。
“好,好一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罗副参,承你吉了。”杜光亭作势就要让人搀扶他站起来。
“杜兄,你有伤,还是躺着歇着吧,这样,我来安排一辆车,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如何。”
“有劳了。”杜光亭长叹一声,任由两名士兵抬着他上了一辆医疗车。
“好好休息,等到了腊戍再找个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罗四海吩咐一声,“罗处长,照顾好你们军长,有什么事儿,立刻汇报。”
“是,罗副参!”
杜光亭是他的直属上司,军阶和职位都高,但杜光亭现在受伤了。
罗四海这个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部副参谋长就成了整个队伍中职务最高的人。
罗又仑这个参谋处长也兼远征军第一路参谋处长,理论上,罗四海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有这个权力给他下这个命令。
吉普车被工兵大队的工程吊车给吊上来了,损毁倒不是很严重,修一修还能上路,但有些零部件得到前面的大城市才能配得到。
不管怎样,总不能把车丢下不要了,拖也得拖走。
杜光亭意外翻车负伤的消息,罗四海给腊戍的驻缅参谋团以及远征军司令长官部都发了电报。
老头子在春城,参谋团将消息转发侍从室,侍从室得知杜光亭无碍,就压下了电报,毕竟,吵醒老头子,第二天如何能够有精神飞腊戍?
罗四海这边部队迅速地向腊戍方向滚动。
终于在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抵达了腊戍老城。
“老郝,镜子,你们带着部队继续前进,到曼德勒补充油料,等我的命令。”罗四海必须留下来,他要见老头子,见史迪威,还要跟罗卓青碰个面。
罗卓青这个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带着自己的指挥机构先行一步抵达腊戍军用机场,然后是老头子和夫人的专机。
“是,四海,我们在曼德勒等你过来。”郝平川答应一声,转身上了车。
“四海,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叶雨柔上前来,替罗四海披上一件大衣,早上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