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瑶的话音温柔又礼貌,但是盯着闻舒的那双眼睛深处却在滋生几分尖锐的讥诮,哪怕仍旧脸上带笑。
目光源源不断地朝着闻舒而来。
她本想要置身事外,偏偏,苏稚瑶一定要拉她入局。
甚至成为这个众矢之的笑柄。
姜茹继续抿茶,嘴角微妙的勾了勾。
她太清楚苏稚瑶对闻舒的杀伤力,这不,轻而易举就能让闻舒颜面扫地且狠狠捅几刀。
“他让你来找我开安胎的?”闻舒缓缓放下手中的甜点,又怎么会不清楚苏稚瑶是有意为之。
所以,也问的更直白。
苏稚瑶眼底一动,笑着说:“我是没想到正好遇上你,你毕竟是钟老先生的得意弟子,我跟徵州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很珍视的,有个本事大的医生帮趁着安胎,我跟徵州都放心。”
她的辞里面没有明确回答“是盛徵州让的”,但字字句句,都是他们共同体的商量而定。
闻舒唇边泛出轻嘲,眸底冷漠。
他们的孩子,凭什么让她来负责?
“你们就不怕亏心事做多了,我掺点毒?”
她的话让苏稚瑶无可奈何般看着她,好似是闻舒的胡搅蛮缠无法沟通一样。
她忽然就红了眼,眼泪婆娑地走到了闻舒身侧坐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这么多年没能让徵州愿意跟你生个孩子,可是,你要接受现实,该放下就放下,放过徵州,也放过我,相爱的人不该经受这种蹉跎。”
闻舒神色愈发讥诮。
苏稚瑶似乎被她的表情伤害到了,脸上转换成了无奈:“闻舒,孩子出生是需要名分的,就当是你做了一桩善事,好吗?”
闻舒就眼睁睁看着对方这种仿佛受害者般的颐指气使。
明面上是求她。
实则是傲慢的通知和命令。
字字句句都要贬低她的那些年,以及拿自己腹中的孩子来羞辱她。
并且。
选在了这种八卦最盛的茶话会上“摊牌”。
尤其,姜茹还在场。
倒像是她们这对更像“婆媳”的人已经共同战线,在对她的围剿,逼着她退让。
江颖远远看到这边的情况。
走过来的时候就正好听到了苏稚瑶的话。
脸色瞬间一变:“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来吗?”
姜茹一听,便开了口:“不好意思啊裴太太,人是来找我的,你也清楚我们家情况,我管不了这些孩子们的纠葛。”
她没打算得罪江颖。
毕竟是裴贤夫人,娘家又鼎盛,知名银行董事长的长女,这个人际关系,她还是想要维护一下的。
闻舒知道江颖是替她生气。
她也很不想坏了江颖这个用心组织的茶话会。
目光再次落在苏稚瑶脸上,看着对方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明着祈求,暗着要挟的语态。
她指腹轻摩挲了下手中茶杯。
在对方自认为占上风,隐隐得意之时,闻舒扬起那杯茶。
直接顺着苏稚瑶头顶浇到底。
温度不低的茶水,让苏稚瑶瞬间弹跳起来。
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淋的不成型,她变了脸色,愤怒看着闻舒:“你做什么?我只是说实话,有必要羞辱我?”
闻舒放下茶杯。
是。
她就是羞辱。
她只不过是把对方对她做的羞辱还了回去,对方就跳脚了。
“你既然当众这么求我,我要是不配合也让你下不来台,你既然是求,就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违背道德丧尽天良的事,那这杯茶,你还受不起吗?”
反正都想看戏。
那她不介意让戏码更好看一些。
反正闹大了,损害的也不是她的颜面,是盛家的。
苏稚瑶确实动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