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杨枫和白守业同时心领神会。
工厂再烂,它也是国营单位,既然是国营单位,该有的过节福利一样都不能少。
逢年过节,每个厂子都要筹措一批物资用于发给厂里的职工。
东西多少是次要,但是必须有。
久而久之,许多工厂内部甚至出现了一股攀比之风。
甲工厂国庆节获得了五千斤肉,其他工厂也必须大量给职工筹措肉食品。
你弄五千,我就弄六千。
你从计划外搞到大量的粮票,我就各显神通的给厂里的职工,搞到一大批的工业券和布票。
都在一个地方待着,你们工厂过节发的物资好,我们工厂过节分逼没有,厂里的职工一抱怨,厂里的领导可就坐不住了。
厂领导还做不到想开除谁就开除谁。
相反,底下的职工一旦闹起来,厂领导也得乖乖地装孙子。
集体的力量,有时候会成为影响工厂的一把双刃剑,犹如槐树屯大队的乡亲们拧成一股绳,事事都听杨枫的命令。
将集体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杨枫让大伙干什么,大伙二话不说,该上山上山,该下河捕鱼。
没有一个人落后。
可是在工厂,又是另外一个局面。
上百名的职工一旦闹起来,甭管有理没理,厂领导都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白守业问道:“老王,除了过节的物资,还有啥事?”
“老白,你这话问的就多余。”
老王头弹了弹烟灰,用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淡淡道:“咱们工厂还能有啥事让厂长急得直掉头发?无非是厂里的子弟没工作,厂子没钱闹着饥荒,第三件事就是咋能找到个长期的饭票。”
“咱厂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六十年代中期盖的,到现在也有十五六年了,这破地方连像样的木工机床都没有几台,以前做的那些家具和木器,由上面的物资部门统一收购,即使完不成年度任务,也无非是厂里的领导写几份检查。”
“大家俩好换一好,也就糊弄过去了,现在可不成喽,完不成年度生产任务,奖金一毛没有,招工指标更是想都别想。”
余下的时间里,老王头将自己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一五一十地传授给杨枫。
想要撬开木器加工厂的门。
就得拿出别人没有的东西。
还不能轻易地答应,要一点点地往外放。
张大勇是军人出身,军人做事讲究一个雷厉风行。
部队里咋样都行,可这里是地方工厂。
他这位外来的厂长,现如今就是个不上不下的角色,发出的命令没有几个人听。
各部门的干部不拿他当回事,底下的职工三天两头的闹事。
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每天上班顶着一脸的官司。
好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同一时间,木器加工厂二楼会议室。
“厂长,眼瞅着距离元旦越来越近了,我们车间的那些男女工人,天天堵着门问我,咱们的过节物资筹措得怎么样了,县里的其他工厂和企业,人家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厂长,从林场,农场到矿场,这些厂矿单位,纷纷设立了收留职工子女的大集体,就连地区的街道也开了小集体,咱们木器加工厂,什么时候也把大集体给搞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