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医疗费的事情,我这两天去县里和地区的工业办跑一跑,没多有少,看看能不能先凑一半的钱还给县医院。”
“你们回去以后通知各部门的职工,从明年开始,无论谁去县医院看病,都必须将病假条和相关单据送到厂部,交由我亲自审核,先前怎么样我管不了,打从今天开始,谁再敢占厂里的便宜,别怪我这个厂长对他不客气。”
张大勇再三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初来乍到,许多事情需要一件件解决。
眼下医疗费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能不能在最后的一两个月内,将没有完成的生产任务迅速完成。
唯有这样才能重新获得上级的信任,保证明年的奖金发放。
受到吃大锅饭的风气影响。
多干少干都是一个样,这股风弥漫了整个加工厂。
从科室科长一直到普通的职工,所有人都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心态。
再这么下去,木器加工厂可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听到张大勇准备亲自审核厂里职工的病假手续,几名科长隔空交换了一下眼色。
后勤科长不紧不慢道:“张厂长,这么做恐怕与相关的规定不合吧,您是厂长,总抓厂里的全面工作,如果将病假条送到厂部由您审核,我看别的事情也不用干了,每天的精力都要浪费在这上面。”
“而且审核病假条,对职工的医疗费用进行报销,本就不是厂部的工作,由各车间的车间主任上交到后勤科,再由后勤科的相关同志与财务科进行结算,您直接越俎代庖,我担心第一线的职工们,会把您的一番好意当作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什么意思!”
张大勇万万没有想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厂里的干部还是要和他唱反调。
财务科长接话道:“张厂长刚来厂里工作,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咱们厂里的职工都是老职工,木器加工厂建立之初,他们就在厂里工作,一晃过了十几年,对厂里有着很深的感情,而且许多人的子女也在厂里工作。”
“您一下子下达了这么多苛刻的命令,大家伙心中一定会有意见,有了意见就要发泄出来,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各部门都在进行着年终总结,倘若这个时候,咱们加工厂出现一点动静,上头的各个部门恐怕会很不高兴。”
无论张大勇说什么,众人都有一堆的话在等着他。
拧成一股绳和张大勇对着干。
一个外人也想翻加工厂的天,简直是痴心妄想。
十几年的时间里,大伙都是这么过来的,看病的钱实报实销,报不了也没什么,都是兄弟单位嘛。
今天欠一点明天欠一点。
县医院同样是公家的单位,哪怕木器加工厂年年拖欠医院的医疗费,丝毫不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转。
互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事情摆不上台面,但又是心照不宣的常见情。
张大勇冷脸凝视着侃侃而谈的几名科长。
现在算弄明白了,为什么生产计划迟迟完成不了,又为什么能拖欠这么多年医疗费,县医院早不要债晚不要债,偏在这个时候要债。
合着这帮祖宗把精力放在了怎么混日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