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去找王维业,主要就是为了这桩事。
渔船用的绞盘不是寻常物件,乡里的五金铺子一般也没有。
但王维业说这事包在他身上,江老板找上门,开了这口,再怎么困难都要帮人解决了。
毕竟,他还指着当江涛家的长期供应商呢。
虽说眼下只供些米面粮油,以及船上用的渔具之类,但大客户既然开了金口,这要是这也没有那也搞不定,人家难免会质疑他的能耐。
到时候别说新开的饵料厂,就是现有的供货资格都可能保不住。
而这事,他确实搞不定,但他大姐王巧凤说不定可以。
大姐人脉广得很,消息灵通,路子也比他野得多。
虽说前几日为争着当江涛家主供应商,兄妹俩闹过不愉快,但江涛既然已经拍板三家都合作,那便是既往不咎。
生意场上,利益为先,没必要揪着旧账不放。
是以,今天江涛一找上门,他便二话不说,带着人直奔供销社找王巧凤。
说起来,今天去供销社还挺有意思的。
“江老板,那个江川真的是你二哥吗?”
王维业上下打量着江涛,“我感觉他看着跟你不像啊,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这行事做派……都差得有点远。”
江涛笑了笑。
江川现在变得小气市侩,确实跟年轻时候相差甚远。
人的心境变了,连带着面貌都改了。
“江川确实是我二哥,不过已经很多年没什么来往了。”
“唉,他那人吧……”
王维业欲又止,说不上来什么情况。
到底是江涛二哥,兄弟阋墙,但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过分说什么,省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
“行了,不提我二哥了。”
江涛招呼他喝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今天去供销社,江川正和王巧凤争得面红耳赤。
根由就是他觉得前天在江涛家,江涛亲口说了供销社的合作由他牵线搭桥,他还指望着借此机会升职加薪呢。
供销社其他售货员听说供销社有望跟江老板长期合作,都以为这是江川的功劳,这两天对他态度殷勤得很。
但好景不长,又有风声说此事跟江川没关系,那些售货员的态度又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淡,跟过山车似的,可把江川气坏了。
觉得这是王巧凤搞的鬼,是她嫉妒自己拿下江老板这个大单,担心自己升职加薪超过她。
“你说你心里没鬼,为何不带我去我三弟家?”
江川指着王巧凤的鼻子质问,“要不是因为我是江川他二哥,你王巧凤能拿下这笔合作?”
面对这无理取闹,王巧凤颇为无语。
这江川是脑子进水了吗?
自己跟江涛什么关系没点数啊?
带他去三弟家,不搞砸合作才怪。
但这些话她又没法当面说得太绝,毕竟那是江涛的亲哥哥,万一江涛顾及手足情分,她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正头疼间,王维业带着江涛造访。
江川一见江涛,顿时来了精神。
撇下王巧凤,几步冲过来拉着江涛大吐苦水,一口一个“三弟”,叫得比谁都亲热。
江涛真不想搭理这个不着调的二哥,但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横眉冷对,毕竟血浓于水,在外面还要给点面子的。
这般若即若离的态度,江川竟然丝毫没察觉,反而越说越起劲。
最后,还是王巧凤忍无可忍,使出了雷霆手段,厉声呵斥江川耽误公事,再不走就扣他工资,才勉强将这尊瘟神打发走。
就这,江川还看不出来眉眼高低,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跟旁边的售货员吹牛逼,说江涛是他亲弟弟,这供销社以后还得靠他江川撑场面。
江涛和王巧凤谈完事情出来,江川居然还要追上来攀谈。
江涛几乎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才没被追上。
到这会儿,他心里还有点心有余悸。
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