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连那一大锅香菇木耳鸡汤,都被几个人轮流着喝了个底朝天。
几人打着饱嗝,摸着滚圆的肚皮,脸上泛着油光,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涛子,那我们就过去了。”
李支书也摸了摸肚子,感觉这顿饭比在家吃三天都实在。
“李叔,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再走,不急这一时半会的。”江涛劝道。
李支书摆摆手,“这走路过去就算是休息了。这帮小子吃饱了容易犯困,得让他们动起来,出点汗,下午干活才利索。要是真在这睡大觉,那可误事了。”
“行,那你们慢点。”江涛也不多劝。
此前,公社集体上工也是这般,出工不出力,磨洋工是常态。
但今天,看着这帮村民挺直的腰板和那充实的劲头,江涛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
这鱼塘,看来用不了半个月就能见形了。
“江老板,你们村的村民还真不错。瞧他们那劲头,干活肯定不含糊。”
王维业有些感慨。
“嗯。”
江涛没多说什么。
村民什么样子他清楚,干活有劲头不是凭空来的,一碗热饭,几块肥肉,比什么动员讲话管用多了。
“王老板,你那是没见着以前。”
老张哼了一声,“这滨江村啊,有好人,也有不少眼皮子浅的坏胚子。”
王维业一愣,“哦?此话怎讲?”
他这句也就是话赶话,哪里都有三六九等,开杂货铺这些年,他见识得多了,不可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这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罢了。”
老张咂了咂嘴,“老话不都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嘛。”
王维业点点头,深以为然。
“现在涛子是有本事了,以前这帮人懒散惯了,哪像今天,吃饱了都知道卖力。这,就是能耐!”
老张以己度人,说着,还朝江涛竖了个大拇指。
“可我觉得,涛子一直都有本事啊。”
铁牛一脸理所当然。
“啊对对对,是一直有本事……”
老张被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这铁牛,向来是江涛的死忠,哪怕当年江涛最落魄的时候,他也从不说半句丧气话。
不过,铁牛这话虽带着滤镜,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江家的底子本就在那。
早些年,江涛虽说自甘堕落,整天跟宋二那帮人搅在一起,醉生梦死,但那终究是时运不济,而非无能。
滨江村的村民,起初对江家还是有几分敬畏之心的。
毕竟,江老爷子当年刚到滨江村时,虽说落了魄,可毕竟在县城里也是响当当的角色。
那时候,村里的老少爷们见了,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尊尊敬敬的?
江家哪怕落魄,读书人的清气还在,村民们打心底里敬重文化人。
可人心经不起磨。
见江家几次想翻身都没成功,日子反倒一天不如一天,那点尊敬也就慢慢磨没了。
尤其是江涛自甘堕落之后,村民们看江家的眼神就变了,从最初的同情惋惜,变成了后来的鄙夷嘲笑,甚至是落井下石。
江海和江川呢,又恨不得江涛打入十八层地狱,省得翻身了跟他们争家产。
村民们看风向,自然也就跟着疏远嘲讽江涛。
谁家有权有势,他们就巴结谁。
谁家落魄了,他们就踩一脚。
这滨江村,从来就不缺趋炎附势之人。
人啊,就得有本事。
你有本事,别人就敬着你。
你没本事,连亲兄弟都恨不得踩你一脚。
这,就是现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