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力道不小啊。”
铁牛用力转动绞盘的摇柄,网绳从水下一截一截地被拖上来,水面上翻起滚滚浊浪,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江底缓缓升起。
“看到鱼了!好家伙,黑压压一片,全是石板头!”
庄大海和李大强欢呼。
赵老头和王大头也顾不上休息了,两人站起来跑到船尾。
几束头灯齐刷刷地照向水面,光柱穿透浑浊的江水,照出了水下那团巨大的黑影。
渔网里密密麻麻全是鱼,灰黑色的背脊你挤我我挤你,少说也有个三百条。
这批石板头体型不算大,一条也就一斤出头的样子,但架不住数量多,整张网被撑得鼓鼓囊囊,像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在水面翻滚。
李大强看得目瞪口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鱼……”
“别说你了,我都没见过。”
赵老头也是不可思议,“涛子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慢点慢点,拉上船的时候注意别把网刮破了!”
王大头提醒。
“没有吊杆,这都是难免的啊。”
庄大海表示这事不好办。
“我说的是尽量。”
王大头瞪了他一眼。
“行,尽量尽量。”
李大强和庄大海两人一人一边,攥住网兜上端系着的辅助绳,用力往外拽,让网兜尽量远离船体。
铁牛继续转动绞盘,网绳一寸一寸地往上收,网兜缓缓离开水面,带着哗啦啦的水声在半空中晃荡。
没有吊杆就是不太行,网兜掉在水面,要拉到船上必然会擦到船舷。
之前手动拉网的时候,他们只顾着拉上来,也没那个意识保护渔网,刚开始还好,后面渔网就开始破洞了。
修来修去的,渔网都快成了补丁摞补丁的百衲衣,看着就叫人心疼。
庄大海和李大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网兜稳住。
“要有吊杆,轻轻松松就摇进甲板了。”
庄大海累得龇牙咧嘴。
“少说两句,再往左偏一点!”李大强咬紧牙关。
两人合力将网兜晃过船舷,铁牛看准时机松开绞盘,网兜轰隆一声拉到了在船尾。
几人合力将渔网拉到甲板上,松开网口,几百条石板头倾泻而出,在甲板上蹦跳翻滚,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下了一场暴雨。
甲板瞬间变成了鱼的海洋。
石板头比较滑腻,浑身裹着一层厚厚的黏液,抓在手里跟捏了块肥皂似的。
鱼鳍和背鳍都是软的,没什么毒刺,不像鳜鱼那样稍不留神就被扎得满手是血。
戴橡胶手套比较好抓,摩擦力大,不容易脱手。
王大头抓了一条大的,举到头灯下仔细端详。
石板头通体灰黑,背部微微隆起,扁圆的脑袋上长着四对胡须,活像一只只胖头蝌蚪。
鱼身滑不溜秋,捏都捏不住,刚举起来就从他手里挣脱,啪嗒一声又蹦回了甲板上。
“品相太好了!”
王大头两眼放光,“这肚子上全是籽,正是最肥的时候!”
“真的吗?那这个不也可以养殖?”
赵老头抓起一条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啧啧称奇,“这么大的石板头,一条起码一斤二三两。市场上野生的这个品相,没有八十下不来。”
“八十?”
庄大海耳朵竖起,“赵叔,你算算,这一网有多少?”
赵老头环顾甲板,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三百斤往上,往多了说四百斤也有。”
“四百斤……”
庄大海算了算,“一斤八十,四百斤就是四八三十二……三万二?”
“不止。”
江涛蹲下身捡起一条石板头掂了掂,“现在石板头很难得,算是稀罕物,遇到识货的,一斤能卖到上百。而且你看这批鱼的个头匀称,肚子上全是鱼籽,炖汤最补。等靠了岸,让刘主任来估个价,不会低于一百。”
众人听得倒吸凉气。
那这一网不就是四万,什么时候打渔比抢钱还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