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挑这条大的。”
江胜男在旁帮着谋划。
这几天,鱼护桶的日常维护都归她管,她用手摇式增氧机勤快地打着氧。
得益于她时不时的照料,加上林月柔每天换一次水,院子里几个鱼护桶里的鱼精神头十足,一条都没死过。
四鳃鲈、胭脂鱼、鳜鱼、这些珍贵的鱼种,都被她照顾得好好的。
将来鱼塘挖好了,这些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另外,渔船活水舱里还有大鳍,也分了两个鱼护桶养着。
“是这条吗?”
林月柔眼疾手快一把掐住鱼鳃提了上来。
鳜鱼离了水拼命甩尾巴,水珠溅了她一脸。
林月柔也顾不上擦,又抓了几条,转身把鱼摁在案板上,抄起菜刀背往鱼头上利落一敲,鱼就不动弹了。
今天打算做一道红烧鳜鱼。
鳜鱼肉质细嫩,刺少味鲜,拿来红烧最是入味。
她利落地刮鳞去鳃,剖开鱼腹掏净内脏,在鱼身两侧各划了三刀,刀口不深不浅,刚好到骨。
划好后用盐和姜片在鱼身上细细抹了一遍,里里外外都搓到,搁在旁边腌着入味。
这边腌鱼的工夫,那边赵老太已经把姜切成薄片、蒜拍碎、葱切成寸段,干辣椒掰成两截,用一个小碗装着,红红绿绿地码得好看。
铁锅烧热,下菜籽油。
油温七成热时,林月柔拎起腌好的鳜鱼,在鱼身上薄薄拍了一层干面粉,提着鱼尾顺锅边轻轻滑进油里。
“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鱼皮遇热瞬间收紧,一股焦香裹着菜油特有的浓香腾地窜了出来。
煎鱼不能急着翻面,否则容易散架。
林月柔耐心地中小火慢慢煎,时不时用铲刀抄点油,均匀地润到鱼身每一个角落。
大约三分钟,她用铲刀和筷子配合着,小心翼翼地把鱼翻了个面,底面已经煎得金黄酥脆,鱼皮完整一点没破。
鱼煎好盛出备用,锅里留底油,下姜片、蒜瓣、干辣椒,小火煸炒。
姜蒜下了热油,一股辛香味立刻呛了出来,混着辣椒花椒的麻辣气,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香味一起,立刻黄豆酱,小火慢慢炒出香味,再烹入一勺酱油,刺啦一声,酱香扑面而来,颜色也瞬间变成了诱人的深酱色。
这时加入适量清水,把煎好的鳜鱼重新请回锅里,汤刚好没过鱼身一半。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焖着。
林月柔又往里头丢了几片泡发的黑木耳和早上老邹刚送来的新鲜豆腐块。
豆腐切成小方块,入锅前先在开水里焯了一下,这样炖起来不容易散。
一切妥当了,她拍拍手上的面粉,盖上锅盖让鱼慢慢炖着。
小火咕嘟了大约一刻钟,锅里的汤汁越来越浓稠,鱼肉的鲜味和酱料的香味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
掀开锅盖,一股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酱香、鱼鲜、麻辣、焦香层层叠叠地往外涌,豆腐吸饱了汤汁变成了酱色,在汤里颤颤巍巍地晃着,木耳也吸足了味汁。
鱼肉酥烂却不散,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夹下一整块蒜瓣似的白肉来,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香味太霸道了。
那几个送货的拖拉机师傅原本蹲在院门口树荫下闲聊,闻到这味儿,一个个都不说话了,鼻子一抽一抽地使劲嗅。
有个年轻点的师傅伸长脖子往厨房方向望了又望,“这什么菜啊,怎么这么香?我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馋人的味儿!”
“小心你口水别流下来。”
旁边老师傅瞪了他一眼,“人人家请了厨子的,正经手艺。你没看这院里院外多少人干活?这伙食,比咱家过年都强。不过……咱们是送货的,人家干活的有饭吃,咱可没这福分。”
“唉,要是能留下吃饭就好了。”
年轻师傅不甘心地咂咂嘴。
“你就别想好事了。”
其他师傅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几人听说这户人家要盖楼房,肯定不差钱,没看院子里这么多人干活嘛。
只是也正因为人多,卸完货估计还不到中午饭点,他们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留下来?
人家干活的有饭吃,这送货的可没有这规矩。
“好了好了,都卸完了!”
老张拍着手上的灰,一脸成就感地走过来,“几位师傅,你们可以走了。”
这就走了?
几个师傅明显不愿意,但离吃饭还有好几个钟头呢,哪有脸赖在这儿等饭吃的道理。
几个人讪讪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拖拉机那走。
“几位师傅,等等。”
江涛拎着几瓶啤酒,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了一瓶,“家里没备烟,这个带着路上喝,天热,解解渴。”
几个师傅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了,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着老板客气,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啤酒往车斗里一搁,发动拖拉机走了。
突突突的声音渐渐远去,院门口又恢复了清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