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宋大这么卖力地收拾家,是为了在外头招摇,是为了给别的男人看。
村里人越是夸宋大,他心里越不自在,总觉得那些夸宋大的人,眼神不对,话里有话。
于是,他开始打宋大,劈头盖脸地打,打完还要骂,骂她在外面勾搭男人,骂她不安分。
“你要安分守己在家呆着,谁知道你好丑?故意招摇,显得你很能是吧?”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徐瘸子眼里,宋大做什么都是错的。
扫院子是给人看,擦灶台是给人看,连穿件干净衣裳出门买个盐,都是不安分。
“宋大的事就等李支书那边情况了。”
江涛暗暗叹气。
想起前世林月柔带着丫头们跳江的情景,想起宋二猥琐奸诈的脸,心中就一阵刺痛。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乡下农村,她们顶的是脏活累活,女人的命有时候真的比纸还薄。
宋大是,林月柔也曾是。
李支书是今天去的长兴村,但他一直没过来,也不知什么情况。
这事江涛也不能过分催促。
人家毕竟是村支书,办事有办事的规矩。
赵老头吐出一口烟,“这事明天找个机会问问。”
其实,今天他也等着李支书过来。
想着就凭李支书那好吃的性子,这要是替江涛干点事,肯定会来蹭吃蹭喝。
谁知,晚饭他竟没来。
不过,今晚没来没事,明天中午肯定会来。
毕竟,他和挖鱼塘的那帮人,每天中午都来吃午饭。
江涛站起身,“赵叔,走吧,该上船了。”
“走。”
赵老头收起水烟袋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只有远处江边隐约亮着几点渔火,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江风带着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岸边芦苇沙沙作响。
两人闷头赶路,不过一会儿就到了码头。
夜色下,码头黑黢黢的,只有渔船甲板上亮着几盏头灯,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偶尔扫过江水泛起碎银似的光。
“涛子,快来看这吊杆!”
铁牛咧着嘴朝岸上喊。
“来了。”
江涛踩着跳板上了船。
吊杆立柱用粗壮的钢管焊成,底座固定在船板上,绞盘重新装在立柱上,横杆探出船身足足两米多。
“不错,就是这个样子。”
江涛由衷赞了一句。
装了吊杆之后,整条船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以前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内河小渔船,现在看着倒有几分后世专业捕捞船的意思了。
当然,这渔船还是小了点,跟后世的远洋渔船没法比。
少了卫星雷达,少了探鱼器,少了液压绞网机,少了冷库……
江涛心里默默数着缺的东西,随即又摇了摇头。
想这些干嘛,现在这条件,能装上个手动吊杆已经是顶天的配置了。
再说了,内河打渔也用不着那些东西。
可要到了海里,这船恐怕就有点不够看了。
说起来,这段日子江里比较值钱的鱼基本都捞过一遍了。
虽说现在八十年代,长江里的鱼还多得很,但也经不起这么天天围着同一片水域薅。
再肥的草场,也架不住羊群天天啃。
所以,眼光放远,迟早还是得去海里闯一闯。
海大了,鱼也多了,那才是真正能放开手脚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