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铁牛胳膊突然一沉,摇把差点从手里滑脱。
他咬着牙,脸涨得通红,才勉强把摇把稳住。
“好沉!”
王大头也感觉到了。
网绳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重量。
网圈收小到了极限,浮漂围成的水面开始剧烈翻腾。
月色下,被圈在网里的鲥鱼群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疯狂地挣扎。
成千上万条鱼同时搅动水面,水花溅起一人多高,白茫茫一片,像是有人在江心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鱼尾巴拍打水面的声音连成一片,啪啪啪的巨响在寂静的江面上传出老远。
“天爷!这得有多少!”
庄大海和李大强被溅了一脸水,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别愣着!注意吊杆别乱晃!”
江涛一把扶住吊杆的横杆。
网兜出水之后分量全挂在吊杆上,船身都在微微倾斜,吊杆的钢丝绳绷得像琴弦一样,横杆在重压下发出吱吱的响声。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抓住网绳控制着吊杆方向。
网兜出水的一瞬间,哗啦一声,只见渔网中密密麻麻全是鱼,大的有成人小臂长,小的也有筷子长,银白色肚皮在灯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鱼鳃还在一张一合地翕动着。
“这么多鱼啊。”
甲板上顿时欢呼起来。
鲥鱼离开水面后性子极烈,一条条在渔网李疯狂蹦q,尾巴拍得啪啪作响,溅起的水花混着鱼鳞飞得到处都是。
可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快,将网兜对准活水舱。”
铁牛咬着牙操纵绞盘,将吊杆的横杆缓缓往船舷内侧转。
庄大海和李大强一人扯着一根网绳,配合着吊杆的移动调整网兜方向。
王大头拽着束口绳,两只脚蹬在活水舱的舱口边上,用脚底板当刹车,一点一点地把网兜往舱口引。
“对准了,就打开束口。”
“知道。”
王大头咬着后槽牙应了一声。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束口绳,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绳扣,猛地一扯。
束口绳松开的瞬间,网兜底部的开口豁然张开。
鲥鱼从网口倾泻到活水舱。
“哗啦哗啦――”
银白的鱼身裹着水流,像一道银色的瀑布一样灌进活水舱。
灯光一照,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鱼砸鱼,鱼砸水,声音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有些鱼在网兜里被挤了半天,一落进活水舱就拼命甩尾巴,搅得舱里水花四溅,不住地有水珠溅到舱口外面来。
“怎么还没倒完?”
庄大海瞪大眼睛。
感觉这都倒了好长时间了,鱼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好像永远倒不完似的。
“不着急,注意网口别偏了!”江涛在一旁提醒。
提醒是提醒了,但架不住鱼太多,网兜又沉,王大头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网口的精准度。
还是有鱼从网兜边缘滑出来,劈里啪啦地掉在活水舱舱口外面。
有的落在甲板上蹦q,有的差点蹦回江里去。
赵老头早拿了抄网守在旁边,眼疾手快地将这些漏网之鱼一条条抄起来,养在了旁边的鱼护桶里。
毕竟,活水舱舱口被网兜挡着,这些掉出来的鱼没法再丢回去,只能先养在桶里。
感觉又过了长长一个世纪,网兜里的鱼才全部倾泻进活水舱。
众人这才松口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