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他就起来了,只不过特意等江涛家吃完开工饭才进来。
昨天刚签了长期供货协议,这作为邻居和合作伙伴,江涛家开工,他肯定得来道个喜。
“邹叔,你怎么不早点来?一起吃点啊。”江涛迎上去,接过鸡蛋。
“涛子客气了,我吃过了吃过了。”
老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是来看看,这可是大喜事。你忙,你忙。”
他也没多留,放下东西就走了。
毕竟,江涛家今日动工,也不可能有时间招待他。
拆屋伐木,现场人太多也不好。
村里村民,除了帮江涛家挖鱼塘的照例去挖鱼塘了。
有不少老弱站远远站在院外往里看。
滨江村自从建村时盖过房子,这都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阵仗?
江家到底还是那个江家!
“注意!拆卸一路往北倒!”
周捷和陈帅两个技术员站在安全距离外,拿着本子指着土屋的方向,专业范儿十足。
他们虽然没力气扛大锤,但这方向上的把关,是技术活,容不得马虎。
“轰隆――轰隆――”
伴随着大刘一声大喝“开拆!”,第一锤重重地砸在土屋的墙壁上。
住了将近十几年的土屋,在众人的呐喊声中,开始一点点解体。
黄土飞扬,瓦片碎裂,那熟悉的门框、窗棂,在铁锤和撬棍下变得支离破碎。
林月柔站在不远处,眼眶竟一时有些红了。
这里有她太多的记忆,刚嫁过来时的忐忑,生下第一个孩子时的疼痛,还有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艰难岁月……都发生在这间昏暗潮湿的土屋里。
“月柔,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铁牛娘和赵老太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林月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却挂着笑。
是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土屋的倒下,意味着苦日子的终结。
土屋很快被夷为平地,铁牛几人拿着铁锹,麻利地清理着碎砖烂瓦。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自行车的铃声。
王维业和王巧凤兄妹俩骑着自行车来了。
站在院外的老弱村民赶紧让路。
王巧凤今天特意穿了件喜庆的红格子衬衫,老远就喊,“江老板,恭喜恭喜啊!开工大吉!”
“王主任,王老板,快进来。”江涛笑着迎上去。
“来晚了来晚了,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王维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王巧凤则从车筐里拿出一卷红绸子和两挂鞭炮,“这是我们兄妹俩的一点心意。这红绸子等下梁的时候系上,这鞭炮,等会儿伐完树,打地基的时候放,响响亮亮的,驱驱晦气,迎来好运!”
江涛接过红绸和鞭炮,心头一暖。
这兄妹俩,想得周到。
“谢谢,让二位费心了。”
王巧凤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又看了看那堆废墟和旁边挺拔的水杉树,感叹道:“江老板,这楼盖起来,连带着滨江村也都不一样了。往后,这日子肯定跟这红绸子一样,红红火火的!”
众人闻,都笑了起来,手里的活计更带劲了。
阳光穿过水杉的枝叶,洒在这片即将焕然一新的土地上,也洒在每一个人充满希望的脸上。
新楼奠基的第一铲土,即将落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