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承您吉。”江涛抿了一口酒。
其他人起哄让他将杯中酒干了,李支书摆摆手替他解围。
“又不是结婚,瞎起什么哄。涛子,你赶紧去招呼其他客人,这里有我。”
“李支书偏心啊。”
其他人开玩笑。
“大家吃好喝好。”
江涛笑着给起哄的人都满上,举杯示意了一下,便去了下一桌。
“江老弟,”
刘主任醉醺醺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老哥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你,要不是你,老哥现在就是个下岗职工啊。”
县里招待所还没倒闭,不过也离倒闭不远了。
上头搞什么承包制改革,人心惶惶,领导层为了利益扯皮,下面的员工没活干,天天在院子里静坐示威。
幸亏刘主任跟着江涛跑分销,现在日子比在单位里舒坦十倍。
“老哥,咱们是互相成就,要不是你,这些鱼我卖给谁啊。”
江涛笑着给他满上,又碰了一下。
“老弟,看老刘那气派的样子,我都想跟着你干啊。”
高主任不由打趣。
“别,高哥,你那单位又不会倒闭。”
江涛给他满上酒,用杯子碰了一下,“老哥,去芜湖的事就拜托你了。”
“好小子,你不出面?”
高主任挑了挑眉,“我还打算将你介绍给我那老战友呢。”
“走不开啊。”
江涛苦笑。
每日情报每天都有鱼汛提醒。
他每天都要出船打渔。
这去了芜湖,不得耽搁好几天。
每天都是钱啊。
他可舍不得。
不过,以后也不是不可以用电话遥控下面人打渔。
只是现在这不是还没拉线嘛。
现在他主楼和附房的水电都预先敷设好了,可惜没有源头接上。
“老高,去芜湖我陪你去。”
刘主任大着舌头拍胸脯。
“有你陪着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这酒量到时会被我那老战友嫌弃的。”
高主任笑着摇头。
“什么?我的酒量还差?”
刘主任瞪圆了眼。
在场的人都默默点头,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江涛又去敬那些远房亲戚。
这帮人平日里走动得少,甚至前些年江家落魄时,连面都懒得见。
如今看着这气派的楼房,一个个表情复杂,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恨自己当初没眼光的也有。
江涛也不在意,客客气气地碰杯,说了几句场面话。
正打算走,有个穿着半旧中山装的远房二叔公,眯着眼故作关切地道:“涛子啊,今天你家上缘,怎么没见着江海江川那俩孩子?这么大的喜事,他们当亲哥哥的,怎么也没回来沾沾喜气?该不会是你没亲自去请他们吧?”
这一问,旁边几个原本窃窃私语的亲戚也竖起了耳朵。
江海江川和江涛之间的龃龉,连外人都有所耳闻,这做亲戚的不可能不知道。
这位二叔公看似关心,实则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酸味,想当众给江涛添点堵。
江涛脸上笑意丝毫未变,只眼神冷了一瞬。
“二叔公,我也没亲自去请您,您不也来了?说到底还是懂事不懂事吧。”
“江海江川这两个做大哥的,不体谅他们的弟弟,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上门去讨伐他们吧?”
说完,他举杯示意,一饮而尽,没给二叔公再开口的机会,转身便去下桌敬酒。
留下二叔公在那儿端着杯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坐了回去。
周围几个想看热闹的亲戚,见江涛这般从容,也都识趣地闭了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