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喧嚣热闹,与院外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江海和江川两人在门口磨蹭了半晌,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终于硬着头皮迈进了院门。
“快看,那不是江海和江川吗?”
“是啊,他们来这干什么?”
“难道是送人情?”
靠外两桌正在吃饭的村民纷纷放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替江涛捏把汗的。
江涛刚才在门外跟两兄弟说话的情景,几个眼尖的村民已经瞧见了,这会儿见两人居然还敢进来,都暗暗交换着眼神。
江海和江川一跨进院子就后悔了。
他们和江涛不对付,关系一直没缓和,这事儿村里谁不知道?
送人情有的是法子,完全可以趁没人的时候把红包塞给江涛,或者托李支书转交,怎么也不至于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两人都觉得自己莽撞了,想当然了。
光想着进了院子就算露了脸,却忘了这一院子的人都是见证,每一双眼睛都在提醒他们,自己跟这满院的喜气格格不入。
江海的脚底板像踩在烙铁上,每往前迈一步都觉得烫得慌。
江川平日里能说会道,这会儿嘴也笨了,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挤出半句话。
没人招呼他们入座,没人给他们端茶倒水。
更要命的是,几只原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的小狗见了生面孔,忽然冲过来,领头的将军龇牙咧嘴,其他几只小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院子里其他桌,喝酒的还在喝酒,夹菜的还在夹菜,但那些目光却像一根根细针,刺得两人浑身不自在。
兄弟俩站在通往主楼的过道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是两只误闯进别人家的老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汪汪汪!”
“呜呜呜!”
四只小狗,将军打头阵,拦在江海和江川面前,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两人吓得往后一缩,又不敢抬脚踢狗,更不敢张口骂狗。
这要是动了江涛的狗,那更是坐实了来找茬的名头,指不定会被怎么编排。
吃饭的人有的不认识江海江川,只当是来找人的。
认识的则干脆停了筷子,抱着膀子看戏,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呵呵,今天有好戏看了。”
此前被江涛呛了一句的二叔公这会儿心里畅快极了。
江涛这小子发了点财,就不知道大小王了。
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冷嘲热讽。
现在江海江川来了看他怎么收场。
兄弟几个最好打起来才好!
同桌其他亲戚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江老爷子一生要强,在海阳县高高在上几十年,好不容易跌下神坛了,却又眼看着江涛重新把江家的匾额给挂了起来,甚至比往日更气派。
凭什么啊?
风水不是轮流转吗?
怎么尽往江涛那边刮?
如今看着江海江川这对难兄难弟在院门口进退维谷,这帮人心里那股子酸水总算顺了点气。
只盼着这出戏再热闹些,好印证那句富不过三代的老话。
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将军,过来!”
最后,还是江花花听见狗叫,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小丫头今天穿着新衣裳,脸蛋红扑扑的,一把搂住将军的脖子,把它往后拽了拽。
“大伯,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