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房的虽说被沈家除名了,可姑娘是实实在在的在沈家长大的,受的教养也是京城难得大家族的教养,即便是个庶女,即便现在落难,那也改变不了曾经风光过的事实。
自己家这个情况,若是自己儿子真能捡到这个便宜,能娶个大家闺秀回去,她真是要烧香拜佛的好好供着。
今日她是第一回来沈家,才进沈家的第一步,就被沈家的富贵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在这里的长大的沈家姑娘,那又是何等的金尊玉贵。
再看面前两位夫人身上的气质,一眼便与寻常人不同,即便他们都面容温和,她自己也能体会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压迫来。
那是自己心里头升起来的自惭形秽。
尤夫人手上紧张的捏着手帕,面色已经带了讨好的看着季含漪:“今日唐突,可叨扰了……”
季含漪也看出尤夫人的紧张,让丫头先来奉茶,又与尤夫人轻声道:“尤夫人不必客气,并未打搅。”
尤夫人听着这好听的声音,心头更紧张了,到底没这么近的见过身份这么高的人,说话难免稍稍有些吞吐不自在,也是怕自己不懂大家族的这些规矩忌讳,怕说错了话。
支支吾吾了半晌,还是季含漪提醒才说到正题上,她才说看中了四姑娘,想来提亲。
说完又赶紧拉着尤以春道:“我儿子如今虽说只是个副使,但他吃苦耐劳,很多人夸他,也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若是沈家肯将姑娘嫁给我家儿子,我这做婆婆的绝不要她伺候,只要她和我家大郎好好过日子就是。”
季含漪打量了尤夫人一番,今日身上穿的,显然是新裁的衣裳,发上手上戴的饰品不少,但没想过怎么搭配,显然只是为了不显得那么寒酸,与时下夫人追求的淡雅高贵并不相同。
但尤夫人相貌看起来并不是那等刻薄模样,生的微胖,脸庞圆满,有些福气的样子。
季含漪未直接说亲事,只是又问了尤夫人一些关于亲戚的话,比如尤以春的父亲几时走的,膝下可还有子女,或是自己还有兄妹。
再有家中老人,日子营生,可有铺面良田,聘礼如何准备的。
季含漪倒不是一股脑的问出来,不过闲话里慢慢打听。
那尤夫人看起来倒是真诚,连忙一一的如实说了,她还有个小儿子,小儿子十七,读了两年书,在京衙做书吏,家中有个绣品铺,勉强营生,还有良田二十亩,也能收租些银子。
再加上尤以春的俸禄,一家开支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富贵定然是说不上了。
真要嫁给尤以春,便是嫁他的前程了,看他前程够不够广。
但这事还得要慢慢打听。
季含漪最后点点头,也对尤夫人道:“尤夫人该知晓,四姑娘如今已经不算沈家人,我不过代劳四姑娘的亲事,但亲事在我这里不是一堂,也不能草率决定,我既过问,也要周全,今日是给不了答复的。”
“等过些日,我这边考虑好了,自会送帖子去。”
尤夫人听这沈家的当家主母说话竟这般客气,连连点头,心里头更是巴不得这亲事能成。
这般好的主母,底下姑娘定然不差,上回一见也是极漂亮的姑娘,难怪中流砥柱的人家呢,果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