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季含漪还收到外祖母的信,其实有很长的时间季含漪都和外祖母那头没有什么来往了,母亲倒是经常回外祖母那里去,只是几乎不和季含漪提起。
上次母亲来信说,让季含漪给顾婉容留意一门亲事,其实季含漪是留意的了。
既然沈长玉选了尤家的亲事,魏家的亲事说给顾宛容也可以。
顾婉容的性子安静谨慎,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嫁去魏家其实也合适。
再有季含漪和崔静敏的关系要好,崔静敏的出身好,虽说是二少奶奶,但在魏家也是不会受委屈的,也能照拂顾婉容一二。
这事季含漪也与崔静敏说了,让她先去探探口风,问问两家能不能成,本来昨日崔静敏还给了季含漪回信说,既是季含漪提的,魏家也有这个意思,说说个日子就可请媒人登门。
季含漪本来也是想说问问,倒是没想到魏家的这般积极。
本来想说今日给外祖去信,问问外祖那头的意思。
魏家的家风自然也不错,那魏家郎君也是个清风霁月的人,读书好,品性佳,身边没有通房,姨娘身弱,所以性子沉稳,如今中了举人,明年就要进士考,听说中第的可能很大。
本来是说等明年进士考了之后再议亲的,可听说他姨娘生了重病,快要不行了,想看到自己儿子早点定了人家,再有也是冲冲喜,这才开始挑选人家。
只是季含漪的信还没送过去,外祖家的信倒是先来了。
信里说顾婉容已经定了亲事,想请季含漪回去一趟,一家人许久未说话,且过两日也是外祖母的生辰,季含漪本也打算回去。
这信里头没有说顾婉容到底定了哪家,只说让季含漪回去看看好不好。
定亲之前没问她,定亲了之后来问,季含漪的意见又有什么用。
这日早上问安完了的时候,沈老太太今日难得让沈素仪留下,说起了沈素仪的亲事。
季含漪坐在旁边,倒是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快又给沈素仪另找了一门亲。
她倒是要留下来听听,是真真怕了老太太。
老太太也留了季含漪一起听,又对沈素仪说了定亲的人家。
季含漪听了倒是些微诧异,老太太给沈素仪说亲的人家是齐州一户商户人家,那家人是做绸缎生意的,齐州数一数二的富户,听说能娶京城的贵女,也愿意出百担聘礼和千金迎娶。
且嫁的还是家中的嫡长子。
这些商人富户做梦都想和京城的上流圈子联系上一些关系,更何况是沈家的姑娘。
即便沈素仪不是沈家人了,也是个落魄贵女,但在他们眼里也是个划算的买卖,所以诚意十足。
季含漪对这桩亲事不置可否,只觉得沈素仪嫁离京城也好,且表面上听起来还不错,至少是富贵日子。
但里子究竟是什么,季含漪就不知道了,老太太这会儿也没说,就问沈素仪的意思。
她看了眼沈素仪,只见沈素仪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在沈素仪的预期里,这并不是符合她心里所想的。
只见沈素仪愣愣的看着沈老太太,捏紧着帕子在眼角处点了两下,委屈道:“齐州路远,孙女若是真嫁去了那里,怕是就不能常回来侍奉祖母了。”
说着眼泪就又簌簌滚落下来:“孙女也舍不得离开老太太身边。”
沈素仪这回心里是真的伤心。
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这些日她这么尽心的在老太太这里伺候,本以为自己在老太太心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可现在她得到了什么?
她万分期待的婚事,不说还能如同之前那样嫁入好人家,但凭着沈老太太的体面,京城内寻常中等人家也是绰绰有余的。
她独独没有想到,沈老太太居然给她说的亲事是一个商户。
还是齐州的一个商户。
齐州本就不算是十分富裕的地方,即便那是齐州数一数二的富户,那也是商户、
她何时竟沦落到要嫁给商户的下场的。
就算是沈长玉嫁的人家,那尤大郎在京城也是有官职的。
可她要嫁的人,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沈素仪不甘心,只觉得自己要是真嫁去了商户,只怕人后嘲笑她的人更多。
她的视线甚至忍不住往季含漪那头扫过去,明明之前老太太对她一直很好的,还说会为她选好人家,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是不是季含漪在背后搞鬼。
沈素仪低着头抹泪,看起来像是真的不舍的样子。
士农工商,商人即便再富庶,也是容易被瞧不上的。
官宦人家,即便是是七八品的小官,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