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使相没指令，咱们就先礼后兵，慢慢磨呗。一帮肥羊，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通知兄弟们吃饱喝足，抓紧操练，准备下乡。”

过了两日，阜城县呼啦啦来了一群不官不民的人。

统一着装，背后一个白色的圆圈，里面写着一个“税”字，自称税丁，专门替官府完税的。

秋税已过，还要交什么税？

就在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的时候，城门四边贴出告示，“征熙宁六年春税”。

王八蛋啊，秋天的粮刚捂热乎，你要征春税，这不是要人命么？

别急，提前征自然有提前征的道理。凡是百姓交税，预缴只需交纳总额的七成。七成之后，家里最多两个男丁可以参与河北路开发的基建项目，管吃管住，一个月还发八百个好钱，或者一贯的纸币。

不交嘛，也没麻烦，不过咱们要下乡核查地契，为明年收税着手准备。

提前交税还能减免？

一家三代八口，三个成年男丁，两个成年女人，一年要交麦子四百斤左右。见面三成，这就是一百三十斤，够孩子吃一年饱饭了。

更何况，还能派工，到时候节省下来粮食，这也是度荒的底气。

可家里哪有这么多存粮呢？

不过半天，乐寿范无忌范公来县里开设粮站，青苗法听说过么，咱比那个还仁义，借到明天夏收，一石只取两斗为息。

聪明人一下回过味儿了，这借贷不就是白送钱么？

借了钱交税，剩下来的钱粮比利息还多，还能混一个衙门雇工，岂不是大大的便宜可占。

不到五天，随着税丁下乡，预征的消息传遍了阜城县。

小户那都是精打细算，一碗杂豆都是好东西，怎么可能不上这个当。大户拦都拦不住，不少顶着账册户籍的人，纷纷前来借钱交税。

“我家三个闲人，给派两个工吧，修河架桥，干啥都行。”

很快，这家人拿了完税证明，到巡阅使衙门排队，领了两个短工的契约。没啥大事儿，修路而已，连工具都不用带，自己拿着碗筷行李，上冻之前干两个月。

越来越多的小户来交税，编户籍册上打挑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可就都是大户了。

你说你只有一千五百亩，那剩下的地是谁的？

无主之地，小心我奏报上差，让他们收归朝廷，重新给百姓分田。

田税还跟百姓有关，可湖泽、山林、矿产、漕口码头，这些可都是大户的。一经对比，百姓只占了一千来户，剩下的都该大户们交。

千万别来预缴，咱们就等春天了再见。

随着交了税的开始上工，一个个猫在大户庄园里的苦工们不干了。

“饿啊，一天就两个杂粮团子，肋骨都能弹琵琶了。你们谁想去做工，咱们趁夜跑出去？”

别的不说，能吃饱，还能给钱，这已经是仁宗时代的盛景了。

咱们一辈辈给老爷当牛做马，下场一眼可知，也就是活到四十来岁，死了往土里一埋。这辈子亏啊，连小娘的手都没摸过。

不行，一定要想个法子出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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