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陆明桂答不出。

百年积弊，天灾人祸，种种原因，都让这个朝代一步步走向了灭亡。

还真不是眼前皇帝一个人的事。

见她不说话，朱由检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

他好像在自自语：“千般万般，一切都是朕的错。”

见他如此消极，陆明桂劝道：“陛下莫要颓丧，您死后的谥号为‘烈’，刚正曰烈，大难不失其节。”

“后人说您是亡国之君，但也有人说您非亡国之君，而当亡国之运。”

“这一切并不是您的错。”

朱由检听了半点宽慰也无，只是失神低语：“纵然根源不在朕，可江山确确实实要毁在朕手上。”

“朕该如何保住大明江山？护住天下苍生？”

“莫非朕只能坐以待毙，等着国破身亡？”

陆明桂摇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身负使命而来，便是要救陛下，救这大明天下。”

略一思忖，又说道：“如何安抚流民，如何遏制党争，如何稳住辽东，如何筹措军饷？”

“何人可保？何人必杀？何时可战？何时可和？”

“这一切都有人推演好了，定能破此必死之局。”

她将后世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局长，方老爷子，还有陆家后人的事情都简单说了一遍。

“陛下，欲救大明者，从来不止我一人！”

“后世，有千千万万的汉人儿女要救我大明。”

“因为历史清清楚楚告诉他们，若今日大明倾覆，建虏入主中原，良田被占，宅院被烧，汉人百姓或沦为奴隶，任人驱使打骂！”

“最可悲的事，在清朝后期，华夏大地会陷入长久的动荡与孱弱。”

“此后数百年，外夷环伺，豺狼当道，他们会乘着坚船利炮，轰开我华夏的国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还会瓜分我疆土，奴役我通胞，会让我华夏文明历经磨难，险些断绝传承！”

“陛下，这样的事情万万不可再次发生。”

“只要陛下振作精神，革除弊政，凝聚民心，重用贤才，必能扭转乾坤，击退外侮，平定内乱！”

两人说着话，文华殿外头的天色渐渐亮了。

这一晚，朱由检知道了很多东西。

通过手机，他窥见了数百年后全然陌生的世间光景。

此刻面上不显疲惫，反而多了几分激动，而原本的消极都变成了战意。

他眼睛亮的吓人，认真对陆明桂说道：“还请您赐教。”

往日里帝王威仪尽数收敛，语气里记是恳切。

但陆明桂心里明白，崇祯帝不会全信自已，更不会将自身性命尽数交予自已，往后一一行，仍需步步谨慎。

她缓缓开口：“陛下，在原本的轨迹里，大明会在甲申年三月覆灭。”

“如今后世之人出手干预，这段亡国的宿命，尚有更改之机。”

“只是前路变数万千，往后世事走向，一切都还未可知。”

朱由检表情严肃：“但再如何，朕绝不会让祖宗河山，落入外族之手！”

想了想，他先问历史上破了北京城的人：“那李自成……”

眼下，他最在意的就是日后会攻入京城的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