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设有禁制,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宁弈御剑落下,在禁制外站定,神色恭敬。
他对着谷内深处,一块浑然天成仿佛与山崖一体的巨大青玉石门传音道:
“师尊,弟子宁弈有要事禀报,事关宗门未来与……祖星传承。”
片刻寂静,仿佛连谷中呜咽的夜风都停了下来。
随即,那看似沉重无比、密不透风的青玉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线幽暗的微光,以及一股混合了血腥与药石的气息。
宁弈心中一紧,快步走入。
石门后是一间宽敞、却布置得极为简单的石室。
石室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蒲团,以及蒲团上盘膝而坐、形容枯槁的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且白得毫无光泽,如同枯草。
他身穿一件灰色袍子,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刀刻,脸色是长久不见天日的惨白,嘴唇更是没有半分血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即便他此刻安静盘坐,周身依旧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锐利而顽固、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他生机的锋锐之意。
他便是流云剑派上一代宗主,如今的太上长老,也是宗门唯一仅存的化神中期六重天支柱——谢长夜。
之前他和自己师弟出门探索一处秘境,遭遇伏击。
师弟陨落,而他与天一剑宗另一位化神巅峰长老硬撼数招,虽侥幸逃得性命,却被对方一道蕴含了巅峰剑意的剑气重创本源,至今伤势未愈,反而日益沉重,全靠深厚修为和宗门珍藏的宝药勉强吊住性命,闭关苦熬。
“弈儿,深夜前来,所何事?祖星传承又怎么回事……?”
谢长夜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没有了剑修的锐利,显得有些黯淡,眼白布满了血丝。
他说了一句话便忍不住低咳了几声,虽然强行压抑,但嘴角还是渗出了一丝暗红的血线。
宁弈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心中担忧却又无能威力,只能在原地躬身:
“师尊,弟子今夜前来,确有天大喜讯!
宗门今日,迎来了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而且……此人,竟与我流云剑派渊源极深。
他……他来自祖星九州,是玄天剑阁一脉的正统传承继承人!”
“什么?!”谢长夜原本黯淡的眼眸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仿佛瞬间点燃了两簇微弱的火焰。
他身躯一震,似乎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体内伤势,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咳得也更厉害了,一口淤血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旧袍。
“师尊!”宁弈惊呼。
“无妨……”谢长夜摆摆手,用袖口擦去嘴角血迹,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着宁弈:
“你……你再说一遍?来自祖星?玄天剑阁传承?此事……此事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宁弈用力点头,将今夜牧长青如何擒拿姬无痕与墨问,如何答应担任太上长老,以及两人私下传音确认身份、提及风玄祖师与玄天圣女余瑶的细节讲述了一遍。
尤其是牧长青坦然承认自己来自九州玄天剑宗,乃玄天剑阁传承继承人,并点明流云剑派开宗祖师“流云神君”便是“风玄神君”的那段对话,他更是复述得一字不差。
听着宁弈的讲述,谢长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到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与一种跨越了近万年光阴的宿命感!
他那苍老而憔悴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狂喜、追忆、感慨等种种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了两行浑浊的热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流淌下来。
“祖星……玄天剑阁……传承未绝……好,好,好啊!”
谢长夜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师爷……师父……你们泉下有知,当可瞑目了……我流云一脉,并未遗忘根本,今日……竟真的等来了祖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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