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拖下山,塞进囚车里,裴雍眼神涣散,而林修章不停地拍打车门。
“放开我、放开我、我无罪、裴行止还活着、我无罪、我无罪……”
他竭力叫喊,两旁的官差看都不看他,任由他叫喊。
等到了刑场,百姓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囚车行至刑场中央,官差打开车门,将两人拽了下来。
裴雍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走,林修章则拼命扭动身子,嘴里还在嘶喊:“我没有杀人……”
无人理会他,官差将他绑起来,拖上高台。
林修章站都站不稳,低头看着下方乌泱泱的人,吓得就要往回缩。
“我没有杀人、裴行止活着、他活得好好的、救我、救我、裴相、我是您的亲舅舅。”
百姓听后指指点点,“这就是杀了外甥的人?”
“喊什么冤枉,外甥那么小都派人去追杀,当真是丧心病狂。”
李兆权走了上来,抬手压制百姓的声音,继而宣判:“林修章买凶杀害裴行止,又毒杀林案,证据确凿,判千刀万剐之刑。”
闻,靠前的百姓不由退后一步。
“千刀万剐、这得疼死。”
“不看了,我要回家,我怕晚做噩梦。”
林修章也被震慑住了,怎么会是千刀万剐之刑,心底的恐惧追上来,他立即叫喊:“我要见裴行止、我是他的舅父,不能这么对我。”
李兆权居高临下看着林修章,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林修章浑身发抖,试图再喊,却被一旁的官差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人群中,企图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可入目的全是陌生的、带着厌恶或惊恐的百姓。
有人朝他啐了一口,有人别过脸去。
“行刑。”
李兆权一声令下,刽子手上前一步。
林修章终于哭出声:“外甥、大郎救我、我不想死呀。”
裴雍跪在一旁,目睹这一幕,脸色灰白如纸。
他眼睁睁地看着刽子手走向林修章,手中的刀在春阳下泛着寒光。
人群中的温竹静静看着,跟随而来的夏禾害怕地捂着眼睛,文成调侃她:“你怕什么,又没割在你身上。”
“呸,少说晦气话,早知来看这些东西,我就该让秋穗过来。”夏禾吓得躲在温竹后面。
林修章被按在刑台上,第一刀刽子手的刀刃从林修章的肩胛处划下,薄薄一片肉翻卷起来,鲜血迸溅。
剧痛之下,林修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般剧烈抽搐,却被牢牢按在刑台上动弹不得。
几刀下去,血肉横飞,靠前的百姓忍不住呕吐,慢慢地跑开了。
林修章疼得撕心裂肺,喊声震天:“大郎、救我、大郎。”
又是一刀,割下皮肉,丢在地上,吓得裴雍当即晕了过去。
李兆权抬抬手,立即有人将裴雍泼醒,压着他继续看。
裴雍浑身都抖了起来,看着昔日的大舅哥被处以极刑。这一刻,他后悔了,后悔那样对待发妻林氏。
若自己可以善待林氏、善待长子,自己也会长命百岁。
巨大的悔恨与惶恐将他笼罩起来,他开始痛哭,嘴里念念有词,对着虚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