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非常浑浊,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枯枝败叶和绿色的浮萍,四周长满了蕨类和灌木。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少年没有时间犹豫,深深吸了一口气,便直接滑进了那片沼泽池。
脚下是软烂的腐殖泥,一踩进去,半条小腿便陷进了淤泥里,好在并不深。
一阵恶臭袭来,他屏住呼吸,沉入浑浊的污水中。
烂树叶和浮萍重新聚拢,将水面的波纹掩盖。
几秒钟后,三个雇佣兵拿着匕首,拨开灌木丛走了过来。
他们在沼泽边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
“妈的,这鬼地方真臭。”一个雇佣兵捂着鼻子骂道。
另一个人挑开旁边的蕨类植物,看了一眼沼泽池。
“这边没有人,去那边找找。”
脚步声逐渐远去。
少年在污水下闭着眼睛,泥水里的寄生虫和水蛭可能已经爬上了他的皮肤,但他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感觉到周围没了人声,他才从污水中缓缓探出头。
甩掉头上的烂树叶,他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迅速拔出陷在淤泥里的双腿,朝着与丹伦相反的方向快速撤离。
夜幕降临。
丛林里的温度骤降,湿气很重。
可他不敢生火,在黑夜的丛林里,一丁点火光都会成为致命的坐标。
他找到一处阴湿的沟谷。
好在运气不错,在几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缝里,挖到了一块野生姜。
他用匕首削去外皮,剥出里面淡黄色的嫩芯,直接塞进嘴里咀嚼。
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他也顾不得许多,将姜块吞咽下去。
林地边缘倒是长着大片的野蕨,嫩尖肥美,但里面含有微量毒素,如果不生火煮熟直接生吃,极易引起肠胃绞痛。
在这种随时需要搏命的环境里,战斗力削减等同于自杀。
还好,旁边的树上缠绕着很多藤蔓,他找到了一根粗壮多汁的木质大藤蔓。
用匕首将藤蔓高处砍断,接着快速砍断下端,将藤蔓竖直朝下,清澈的汁液便顺着切口一滴滴落下。
他仰头接住滴落的藤蔓水,狠狠喝了几大口,味道微苦,但能解渴就行。
吃喝完毕,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漆黑,他扯下一条稍细但较坚韧的藤蔓,又挑了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迅速爬上树冠的高处,再用藤蔓将自已的身体和树干牢牢绑在一起。
他靠着粗糙的树干,闭上了眼睛,但也不敢睡实,手里始终紧握着匕首,保持着浅层的睡眠状态,以防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天刚微微放亮,晨雾还在林间弥漫,他便睁开眼睛,解开藤蔓,灵巧地从树上滑下。
又喝了些藤蔓水,便继续向更深的林子隐蔽。
三天的时间,在持续高度紧绷的状态中终于熬了过去。
远处的高地上,燃起了一道醒目的狼烟。
那是演习结束,要求全员集合的信号。
丹伦气急败坏地一脚踹断了一棵手腕粗的小树。
“到底藏哪去了?!”他怒吼道,
“一个大活人,三天了,你们这么多人,连根毛都找不到!”
“您别生气。”旁边一个雇佣兵小心翼翼地劝道,
“这林子里野兽多,说不准他自已不小心,已经被野兽吃了。我们还是先回去集合吧。要是晚回去了,按规矩咱们都要受罚。”
丹伦咬着牙,望着深邃的丛林,眼中满是不甘。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他指了指说话的雇佣兵和另一个人,然后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人,命令道,
“你们两个,再在这里守一夜。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被点名的两个雇佣兵大惊失色。
“丹伦长官!回去晚了,可是要挨鞭子的!”
丹伦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阴冷道,
“放心。等你们助我坐上阿爸的位置,以后我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那雇佣兵咽了口唾沫,还是忍不住说道,
“丹伦长官,说白了,他不过就是个还没长齐毛的小子,根本威胁不了您的地位啊。用得着这么把他放在眼里吗?”
“你们懂什么!”丹伦冷哼一声,“他阿妈是华国人,他有华国背景。我总觉得,阿爸很看重他这层背景。”
“没有吧?”另一个雇佣兵附和道,“我看首领最看重的,明明就是您啊。基地的很多事,现在都交给您打理了。”
“不管怎样。”丹伦转过身,看向狼烟升起的方向,狠戾说道,
“他死了,总比活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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