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王强先喝了一口水,然后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嚼了嚼,咽下去之后他忽然停下筷子,目光落在桌面上,对我们说:“羽哥,晓晓姐,我刚才画图的时候,脑子其实是空的。”
“那你还能画对?”我问,筷子停在半空,看着他。
“画多了,形成了条件反射!”王强说,筷子在米饭里戳了一下,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牛盾老师说你变了,一点儿没错,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晓晓拿着筷子在上方比了一下,笑着说。
王强放下筷子,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像是要把手心摊给所有人看:“早上牛老师问‘谁上来把四个力标一下?’,我想都没想就上了。”
“那是因为你已经找到感觉了。”晓晓把盘子里的米饭拨了拨,抬头看他,“后面电磁感应你也得多练,所谓功到自然成,就是这个道理。”
“嗯!”王强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像是要抓住什么,“我会的。”
“全力以赴,强子!”我把身子往桌前倾了倾鼓励道。。
“好!”王强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握成了拳头又松开:“从今晚开始,继续!”
“你今晚不跟朱娜出去啦?”晓晓笑着问了一句,筷子在盘子里点了点,眼睛里带着促狭的光。
王强的脸瞬间通红,从耳根红到脖子根:“啊……?晓晓姐!你、你咋知道的?”
“我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呀,呵呵!”晓晓笑了一声,那笑带着一点感冒刚好的沙哑,“挺好的。有人陪着,练得快。”
晚自习之前,我和晓晓在图书馆门口碰面。
晓晓手里拿着一沓草稿纸,边走边翻,走到我跟前抬头看了我一眼。
“找个靠窗的位置。”晓晓推门进去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图书馆人不多。
晓晓挑了个靠窗的位子,把草稿纸铺开,抽出一支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抬眼看着我:“你画画今天王强画的那道题。”
我拿起笔,画了重力、支持力、摩擦力、水平推力。
晓晓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指点在摩擦力箭头上:“方向画反了。斜面向上。”
“立马改!”我把线擦了重画。
“这下改对了。”晓晓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继续。把王强的变式画一遍——有加速度的。”
我重新画。
晓晓坐在对面,手指转着笔,目光落在我的纸面上,偶尔伸过手来点一下:“支持力不对。减小了。”
晓晓停了片刻,又伸手点了一下:“加速度方向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改了三次,画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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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俯身凑过来看了两秒:“总算对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才二十分钟。”我看了看墙上的钟。
“这就可以了!贪多嚼不烂!”晓晓把草稿纸折好放进我书包里,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声,低头看着我,“走了,羽哥哥!”
“现在去哪儿?”我问,也站起来,把书包拉链拉上。
“嗯……去小卖铺买点吃的!”晓晓侧过头看我。
“好吧!又饿了?”我问。
“嗯!想吃东西了!”晓晓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我请客!”我拉着晓晓的手去了学校的小卖部,买了晓晓爱吃的零食,晓晓很高兴。
晚自习过后,我和晓晓一起去了明月姐的“靡靡之音”音像店去还花雨伞。
推开音像店的门,铃铛响了一声。
明月姐正蹲在柜台后面的架子前整理磁带,听见铃铛声站起来回头,见是我们,嘴角慢慢弯起来,直起身来,把手里那盒磁带往架子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哟,你俩一块儿来了?晓晓感冒好了?”
“嗯!明月姐!我好了已经!”晓晓胳膊肘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搁在手背上,笑着和明月姐打着招呼,“就是还有点咳。谢谢姐的关心!”
“明月姐,伞完璧归赵,谢谢啦!”我把伞放在柜台上,手指在柜台上按了一下松开,然后谢道。
明月姐将手指在伞面上抚了一下,笑着对我说:“小羽,伞叠这么整齐,真细心呀!”
“这么好看的花雨伞可不能弄皱了。”我站在柜台前,手插在口袋里,说道。。
“没事儿!伞就是低值易耗品,坏了再买一把就是了!没那么金贵!”明月姐把伞挂回挂钩上,转身靠着柜台看我们,胳膊肘撑在台面上,目光转向晓晓,“晓晓,你的感冒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明月姐。”晓晓笑着说道。
“那就好。你生病那天晚上,小羽大老远的跑到我这儿来发呆,不知对你有真上心呢!”明月姐说。
“真的?”晓晓侧过头看我,眼睛里有光在闪。
“哪儿呀?我就是出来转转!”我笑道。
“哦!呵呵!”晓晓笑了。
“来吧!庆祝晓晓感冒初愈!”明月姐从柜台下面拿出两瓶北冰洋磕开,瓶盖在柜台边缘“嗤”一声弹开,推到我们面前,“你俩一人一瓶。”
“还是明月姐对我们好!”晓晓笑着接过来北冰洋握在手里,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滑下来。
“谢谢,明月姐!”我接过北冰洋感激道。
“来!碰一个!”明月姐说道。
“叮……叮……叮……”三个北冰洋碰在了一起。
“谢谢明月姐!”晓晓笑着说,举起瓶子喝了一口,瓶口离开嘴唇的时候抿了一下。
“客气个啥?呵呵!”明月姐也喝了一口说道。
我们三个边喝边开启了愉快的畅聊模式。
回去的路上,我推着车,晓晓慢悠悠地走在我左边,北冰洋还剩一小半,瓶身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明月姐人真好。”晓晓晃了晃北冰洋的瓶子说。
“嗯。”我应了一声。
“她那天晚上给你拿热水的时候,还说别的了吗?”晓晓侧过头看我,目光在路灯下亮了一下。
“她说过不了两三天你就好了。”我顿了一下,脚步慢了一拍,“还说那天是情人节。”
晓晓脚步慢了一拍,靴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那你当时在想啥?”
“我在想你生病了,我什么也帮不上,心里空落落的!”我说道。
晓晓安静了一会儿,踩过几片枯叶,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哦!那天我听见你走了,想喊,但嗓子却发不出声来。以后别站楼下跟个木头似的,直接敲门进来找我就好。”
“诶!下次我直接敲门。”我深情地望着晓晓说。
“我爱你,羽哥哥!”晓晓也深情地回望着我,声音很轻,但却像一股电流击中了我的四肢百骸,“骑车走吧,我有点儿累了!”
“诶!走!”我蹬起车,晓晓侧身轻坐上后座,夜风从耳边吹过,我们一起驶入夜的归途。
明月姐的花雨伞还了,晓晓那句“我爱你”还在风里飘着,一直没散。
钩子路上晓晓说明月姐今天笑得比平时多。我说可能因为她看见你病好了。晓晓说也可能是因为她看见我们俩一起来。那三个字——“我爱你”——我会永远记住。
下章预告会考一轮摸底。物理最后一题是电磁感应。我画图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寒假她画的那张线圈图。监考老师从我身边过了两趟,我都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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