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下了加热,又补上氯化汞催化剂的反应条件。笔尖在标注的反应条件下方停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盖了个章。
化学考完,交了卷子,我走出阶梯教室。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我靠在窗台上,把文具袋放在旁边,等下一场。
“羽哥哥,考完了?”晓晓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她正向我走过来,笔袋攥在手里,步子不快不慢的。
“考完了。”我把文具袋拿起来,看着她,“化学那个方程式我没写错。”
“哪个?”晓晓走过来在我旁边站定,胳膊肘撑在窗台上,歪着头看我。
“乙炔制氯乙烯,我写的加热。”我说。
“那就好!”晓晓点了点头,然后朝楼梯口努了努嘴,“一会儿就考政治了,快去考场吧,别迟到了。”
“诶!认真答题!加油!”我右手我做了个加油动作。
“嗯!加油!”晓晓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手指朝我点了点,“政治选择题仔细看,材料题多写几条。国企改革那道八成会考。”
“嗯!知道了!”我也回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下午政治。卷子发下来,材料题果然考了国企改革。
那道题我写了四条标准答案,又加了一条——关于“减员增效”的。
父亲的事我从来没在作文里写过,但那天下午我提笔的时候想起了他坐在客厅里说“不想,但没办法”的那个晚上。
交卷的时候,监考的周老师看了一眼我的答题卡,又把主观题答题纸正反两面翻看了一番,然后抬头冲我点了点头。
我走出阶梯教室,晓晓正站在走廊另一头正跟莉莉说话,手指比划着,像是解释什么,莉莉笑得肩膀在抖。
晓晓看见我出来了,跟莉莉说了句什么,莉莉笑着拍了晓晓的肩膀就走了。
晓晓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的:“政治怎么样?”
“还行。国企改革那道——”我说。
“写了几条?”晓晓侧过头看我,目光带着一点考究。
“四条标准答案,又加了一条自己的。”我说。
晓晓脚步慢了一拍:“什么自己的?”
“写了一个例子。我爸单位的事。”我顿了一下,“写的时候想到他了。”
晓晓安静了一下,步子放慢了,然后说:“好吧!其实写标准答案就行!”
“嗯!”我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我坐书桌前,把物理卷子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电磁感应那道大题,每一步都踩实了——画图、列式、代入、结果,没有一步是虚的。方程式写的是“加热”,没有写错。
然后我翻开生物课本。扉页上有晓晓写的“细胞呼吸”三个字,铅笔写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页码。我用手指摸了一下那三个字,把课本翻到那一页。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院子里藤萝的枯枝照得银白。
我拿起英雄616,在笔记本上把那道电磁感应题的解题步骤又默写了一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写了大概半页,我放下笔。
想想明天还有历史,还有地理,还有生物,要好好休息。
于是我合上笔记本,关了灯,就寝。
钩子物理最后那道电磁感应题,我画图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寒假晓晓在草稿纸上画的那张图——线圈、磁铁、电流表。那张纸现在还贴在我书桌前,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今天考试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不用再看了——它已经不在纸上了,而是刻在了我的心里。
下章预告历史卷子有一道抗日战争胜利意义的题。我写了十二行。交卷的时候我看见晓晓在走廊另一头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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